林澈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黑塔的人偶就站在五步外，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盯着他，怀里抱着的兔子玩偶咧着嘴，像是在嘲笑。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手里的记忆碎片冰凉刺骨，表面流转的光泽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说。”
黑塔人偶往前踏了一步。
小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周围的十二台机械守卫同时抬起枪口，能量核心开始充能，嗡嗡的低鸣在舱段里回荡。
林澈脑子飞快转动。
说实话？
说我有系统，刚才抽卡抽出来的？
那下一秒可能就被拆成零件塞进研究仪器里了。
编谎？
可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一个保洁员哪来的？
电光石火间，他咬牙挤出一句话：
“家……家传的。”
声音有点抖。
黑塔人偶歪了歪头。
“家传？”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然后抬起小手。
嗡——
林澈手里的记忆碎片突然颤动，挣脱他的手指，悬浮到半空，缓缓飘向黑塔。
碎片在她面前停住，旋转着，散发出更强烈的幽蓝光泽。
黑塔人偶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水晶表面。
刹那——
轰！！！
整个主控舱段所有的全息屏幕，在同一瞬间炸开漫天雪花！
数据流疯狂滚动，乱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怎么回事？！”
“系统过载了？！”
远处的几个研究员惊叫着扑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可屏幕毫无反应。
不止这里。
林澈眼尖地看见，走廊尽头其他区域的指示灯也在疯狂闪烁，红色警报光一轮接一轮地扫过墙壁。
空间站的智能广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主数据库遭到异常访问】
【警告：加密区块‘文明墓碑-第七序列’正在被强制解锁】
【警告：检测到高位格信息洪流——】
广播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古怪的、像是无数人重叠吟唱的声音，从每个扬声器里流淌出来。
那语言古老而晦涩，音节扭曲，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林澈听懂了几个词。
不是用耳朵。
是手里的记忆碎片在发烫，直接把含义烙进他意识里——
【星空……坠落……】
【誓言……未守……】
【罪民……永囚……】
黑塔人偶猛地收回手指。
她盯着那枚碎片，瞳孔深处有数据流高速闪过。
“有意思。”
她轻声说。
“这枚碎片里封存的记忆频率，和我在三千年前从‘寂灭星云’挖出来的某个加密数据块……完全吻合。”
她转头，看向林澈。
“你所谓的家传，是指你的祖辈，亲眼见过那个早已灭绝的‘塔利亚文明’的最后一刻？”
林澈喉咙动了动。
他哪知道什么塔利亚文明。
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可那个数据块，我花了十七年都没能解开第一层加密。”
黑塔人偶慢慢走前两步，仰头看着他。
身高差让这场面有点滑稽。
但林澈笑不出来。
“你的碎片碰到我的空间站网络，只用了三秒，就把它从最底层开始……一层一层，全解开了。”
她顿了顿。
“就像用原配钥匙，打开生锈的锁。”
周围的机械守卫忽然集体转身，枪口不再对准林澈，而是指向各个通道口，进入警戒模式。
警报声停了。
闪烁的灯光稳定下来。
但气氛更压抑了。
黑塔人偶招了招手。
记忆碎片飘回林澈面前。
“收好它。”
她说。
“从现在开始，你被暂时列入‘特殊观测对象’名单。保洁工作不用做了，跟我来。”
她转身，抱着兔子玩偶往走廊深处走。
林澈愣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
黑塔人偶没回头，声音飘过来。
“还是说，你想继续留在这儿擦地板？”
林澈一个激灵，赶紧抓起碎片跟上去。
碎片握在手里，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臂往上爬，脑海里时不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燃烧的宫殿。
跪拜的人群。
星空深处睁开的巨大眼睛。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走在前面的黑塔人偶脚步很稳，银色的卷发在肩头晃动。
走廊两侧的闸门一道道自动滑开，露出后面更加复杂的区域。有些房间里堆满古怪的仪器，有些泡着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
越走越深。
林澈心里打鼓。
这是要去哪儿？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银色金属门前。
门上有复杂的机械锁，中央嵌着一块菱形的晶体面板。
黑塔人偶把手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