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在爆炸的余波里翻滚、旋转。
林澈死死抓住舱壁的扶手,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甩出来了。丹恒和三月七挤在他旁边,三人的防护服在狭窄空间里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观察窗外,那场毁灭的焰火正在缓缓熄灭。
空间站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像一场沉默的流星雨,散向深空。暗紫色的能量残渣和金属残骸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短暂而绚烂的死亡星云。
而在那片星云的中心——
一点翠绿的光芒,一闪而过。
像一颗种子。
在爆炸的最后一刻,从那株巨大植物的残骸中脱离,射向宇宙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林澈看见了。
丹恒也看见了。
他的脸色,在观察窗的反光中,显得异常严峻。
“那东西……没死透。”
他低声说,声音在舱室的嗡鸣中几乎听不清。
“什么?”
三月七没听清。
但林澈听清了。
他也盯着那片渐渐消散的星云,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种子……
丰饶的种子……
它会去哪儿?
会……长成什么?
逃生舱的自动导航系统终于稳定下来,调整方向,朝着星穹列车飞去。
十分钟后。
气闸舱的门打开。
三人狼狈地爬出来,瘫在列车的地板上。
帕姆推着小车急匆匆赶来,手里捧着毛巾和热饮。
“辛苦了帕!快擦擦!喝点热茶!”
兔子列车长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姬子和瓦尔特也赶到了。
姬子蹲下身,快速检查三人的状况。
“没有明显外伤,但生命体征都很虚弱……尤其是丹恒,你中毒了?”
她看向丹恒发青的嘴唇。
“一点毒素,不致命。”
丹恒摇头,撑着站起身。
“先听报告。”
瓦尔特走过来,手杖轻轻点地。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林澈脸上。
“发生了什么事?”
丹恒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
从进入空间站,到遭遇虚卒,到发现培养舱,到无面人出现,到自毁程序激活,再到最后那场……异变。
他叙述得很简洁,但关键细节一点没漏。
包括林澈那滴翠绿色的露珠。
包括怪物变成植物。
包括最后的爆炸,和那颗射向深空的种子。
瓦尔特安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当丹恒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帕姆推着小车,给三人递茶的声音。
“丰饶的露珠……”
瓦尔特喃喃自语。
“纯净的丰饶之力……能催化生命进化……”
他看向林澈。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林澈摇头。
“我只知道……它能救命。”
“确实救了你们的命。”
瓦尔特点头。
“但也可能……惹来更大的麻烦。”
他走到观景窗前,看向外面那片已经几乎看不见的爆炸残骸。
“那个样本——你们口中的‘怪物’——它的特征,和我在档案里见过的某个记录很相似。”
他转过身,表情严肃。
“‘药王秘传’的实验体。”
药王秘传。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瞬间,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三月七打了个寒颤。
“药王秘传?那些崇拜丰饶星神的疯子?”
“不止是崇拜。”
瓦尔特摇头。
“他们试图‘改良’丰饶之力,创造出更完美、更强大的生命形态。为此,他们进行了无数禁忌实验,其中就包括……将人类与其他生物强制融合。”
他顿了顿。
“五十年前,‘深渊回廊-第七扇区’的科研空间站,表面上是进行常规生物研究,实际上……是药王秘传的一个秘密实验基地。”
“后来实验失控,基地被封存,所有人都以为里面的东西都死了。”
“现在看来……”
他看向林澈。
“它们只是……沉睡了。”
林澈感觉后背发凉。
药王秘传……
如果那个样本真的是他们的实验体,那它的“求救”……
是陷阱?
还是……
“那颗种子。”
丹恒突然开口。
“它逃走了。”
“对。”
瓦尔特点头。
“纯净的丰饶之力,催化了它的进化,让它从‘失败的实验体’,变成了‘完美的生命种子’。”
“现在,它带着药王秘传五十年的实验数据,还有你那滴露珠赋予的纯净丰饶之力,飞向了宇宙深处。”
他看向林澈。
“药王秘传……一定会找到它。”
“然后,他们会知道,是谁‘帮’他们的实验体完成了进化。”
“是谁,拥有纯净的丰饶之力。”
林澈喉咙动了动。
“他们会来找我?”
“不是‘会’。”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是‘已经’。”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幅星图。
星图上,空间站爆炸的坐标附近,有几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爆炸发生后,有三艘未识别的飞船跃迁到了附近星域,在残骸区停留了十七分钟,然后离开了。”
他放大图像。
飞船的涂装很模糊,但能看出大概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