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深处的黑暗,像黏稠的墨汁。
手电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五六米,再远就被黑暗吞噬了。
丹恒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三月七紧跟在林澈身边,手里捏着冰弓,指尖微微发白。
林澈的手背烫得厉害。
印记每跳动一次,系统的提示音就更急促一分。
【警告:裂界污染浓度上升】
【警告:命途冲突加剧】
【建议:立即撤离】
但他不能撤。
那件金色遗物——“筑城者之锤”,就在下面。
而且……
他看向系统界面。
自从进入矿道,那个“命运硬币”的采集进度条,就开始疯涨。
【当前采集:127/500】
【来源:下层区居民的‘生存信念’】
【描述:他们在黑暗中挣扎了七百年,从未放弃】
每跳一个数字,林澈心头就沉一分。
这得是多深的绝望,才能产生这么强烈的愿力?
“等等。”
丹恒突然停下。
手电光照向前方——
矿道在这里分岔了。
左边那条路,墙壁上有新鲜的铲痕,地面还散落着几块地髓矿石。
右边那条路,漆黑一片。
但林澈手背上的印记,正疯狂地指向右边。
“走右边。”
他说。
丹恒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转身踏进黑暗。
右边的矿道更窄,也更破败。
头顶的支架锈蚀严重,有些地方已经塌陷,露出上方黑色的岩层。
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传来隐约的水滴声。
还有……
低语。
“你们……听见了吗?”
三月七压低声音。
丹恒点头,手按在了枪柄上。
林澈也听见了。
那声音很模糊,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又像是风吹过裂缝的呜咽。
但仔细听,能分辨出几个词:
“墙……”
“裂缝……”
“快……堵住……”
是幻觉?
还是……
“小心。”
丹恒突然压低身子。
手电光扫过前方——
矿道的尽头,是一处坍塌的洞穴。
洞穴中央,插着一把锤子。
一把巨大的、石质的锤子。
锤身布满裂痕,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握柄的位置,隐约能看到暗金色的纹路。
筑城者之锤。
而在锤子周围……
跪着十几个人影。
不,不是人。
是石像。
穿着古老工匠服饰的石像,围成一圈,双手前伸,像在朝拜,又像在……封印。
“我的天……”
三月七捂住嘴。
林澈盯着那把锤子。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检测到‘存护遗物’:筑城者之锤(残骸)】
【状态:封印中(需‘存护印记’激活)】
【警告:激活可能引发未知后果】
未知后果?
林澈看向那些石像。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表情——
恐惧。
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决绝。
仿佛是他们自己选择了石化,来封印这把锤子。
为什么?
“别过去。”
丹恒拉住想上前的三月七。
“那些石像……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林澈注意到,石像的底座和地面连接处,有细密的黑色纹路。
像血管一样蔓延开,一直延伸到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道裂缝。
一道……贯穿岩层的、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裂缝。
裂界裂缝。
而且,比布洛妮娅说的那道,要大得多。
“这锤子……在镇压裂缝。”
丹恒的声音很低。
林澈明白了。
筑城者之锤,根本不是什么遗物。
它是封印物。
七百年前,筑城者用这把锤子,在这里封印了一道裂界裂缝。
而那些工匠,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但现在……
锤子快撑不住了。
裂缝里渗出的暗红光芒,正在一点点侵蚀石像。
也侵蚀着锤子。
【警告:裂界污染正在侵蚀遗物】
【预计完全侵蚀时间:72小时】
【侵蚀后果:裂缝全面爆发,裂界生物涌入下层区】
七十二小时。
三天。
林澈深吸一口气。
他得做点什么。
但怎么才能加固封印?
系统说需要“存护印记”激活……
激活之后呢?
会修复锤子?
还是会……引爆它?
他不知道。
“林澈。”
丹恒突然开口。
“你手背上的印记,和那把锤子……有联系?”
林澈点头。
“它在呼唤我。”
“那就过去。”
丹恒说得很平静。
“但我和三月七在这里守着。”
“如果情况不对……”
他握紧了枪。
“我们会带你离开。”
林澈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向那把锤子。
一步。
两步。
石像们无声地注视着他。
距离锤子还有三米时,手背上的印记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
金光像有生命一样,从印记里涌出,化作一道光流,射向锤子。
锤身上的灰尘被震落。
暗金色的纹路,开始一点一点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