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宫中夜宴。
黎川穿着那身钦天监监正的紫色官袍,站在宴会大殿的角落里,手里攥着手机,电量还剩58%。大殿里灯火通明,丝竹声声,朝中五品以上官员几乎全到了,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但黎川总觉得不对劲。
楚红绫坐在武将首席,一身红衣,正与几位将军喝酒。她喝得爽快,一杯接一杯,脸上已见红晕。苏婉清作为御前女史,侍立在萧倾月身侧,低眉顺目,像个安静的影子。而女帝萧倾月坐在主位,含笑接受群臣敬酒,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全场。
黎川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打开手机录音功能。他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酒过三巡,礼部尚书起身敬酒:“陛下平定肃王之乱,天下归心,实乃大燕之福!臣敬陛下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萧倾月饮了,忽然道:“说到肃王,朕倒想起一事。他府中那些珍奇异宝,抄没入库后一直无人清点。在座诸位,可有人愿担此任?”
大殿静了一瞬。
清点逆臣家产,本是肥差,但也是烫手山芋——谁知道里面会不会翻出什么不该翻的东西?
吏部尚书林文正率先开口:“臣以为,此事应交由户部办理。”
“户部近来忙于江南税赋,恐怕抽不出人手。”户部尚书连忙推脱。
推来推去,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黎川身上。
“黎监正如何?”萧倾月含笑问,“你掌天机推演,最是细心。不如就由你牵头,再从各部抽调几人协助?”
黎川心里叫苦,面上只能起身:“臣遵旨。”
“好。”萧倾月点头,“那明日便开始吧。对了,朕听说肃王府有间密室,机关巧妙,一直未能打开。黎监正既通玄机,或许能解开。”
这话说得随意,但黎川看见,在座有几个官员的脸色变了。
宴会继续,但气氛微妙起来。黎川借口更衣,溜出大殿。外面夜风清凉,他走到廊下,正要松口气,却听见假山后有人低语。
“……东西必须今夜取走。”
“密室打不开,怎么取?”
“钥匙在楚红绫身上。她父亲留下的那枚虎符,就是钥匙。”
黎川心里一紧,屏住呼吸。
“可她现在……”
“她喝多了。等她离席,找机会……”
脚步声往大殿方向去了。黎川等了一会儿才敢探头,假山后已空无一人。他迅速点开手机录音回放——那两个声音很陌生,但说话内容……
虎符?楚红绫父亲的虎符?
黎川忽然想起萧倾月说的,楚红绫父亲楚雄是被萧彻害死的。难道那虎符里,藏着什么秘密?
他快步回到大殿。楚红绫果然已经醉得厉害,正撑着桌子起身,身形摇晃。两个宫女上前搀扶,被她推开。
“本将……自己能走!”
她踉跄着往外走,黎川忙跟上去。出了殿门,夜风一吹,楚红绫忽然弯腰吐了。黎川递上手帕,她接过去擦了擦嘴,抬眼看他,眼神迷离。
“黎川?你……你怎么在这儿?”
“将军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没醉!”楚红绫推开他,却又站不稳。黎川只得扶住她,两人慢慢往楚红绫在宫中的临时住所走。
路上,楚红绫忽然低声说:“你知道吗……我父亲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枚虎符。他们说,他是战死的,虎符染满了血……但我知道,他是饿死的。”
她声音带着哭腔:“北境雪山,零下三十度,三千将士……活活饿死。萧彻克扣的军粮,够他们吃三个月。”
黎川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扶稳她。
快到住所时,楚红绫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黎川:“这个……你帮我收着。今晚……不太平。”
那是一枚铜制虎符,巴掌大小,虎眼处镶着两颗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
“我父亲的遗物。”楚红绫眼神清醒了些,“也是萧彻一直想找的东西。他说这里面藏着北境军的布防图,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我父亲临死前说,这虎符很重要,不能落在萧彻手里。”
她握紧黎川的手:“你现在是众矢之的,有人想害你。拿着这个,或许……能保命。”
说完,她转身进了院子,门在身后关上。
黎川握着那枚温热的虎符,站在月光下,心里乱成一团。
回到宴会大殿时,宴会已近尾声。萧倾月正要离席,看见黎川回来,淡淡一笑:“楚将军可安顿好了?”
“回陛下,已送回住所。”
“那就好。”萧倾月起身,“诸位爱卿,今日尽兴。散了吧。”
群臣跪送。黎川随着人流往外走,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他袖子。回头一看,是苏婉清。
“虎符拿到了?”她低声问。
黎川一惊:“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