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那层流光溢彩的薄膜，里面的景象显得有些模糊和扭曲，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
但杨振远依旧能“看”到，那些熟悉的建筑、街道，甚至是一些未来得及撤离的居民，他们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不，那不是快进。
在他的系统视野中，从那些居民身上，正飘散出一缕缕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轻盈地上浮，穿透建筑，汇聚成溪流，最终被那层薄膜毫不阻碍地吸收，融入高空的云层之中。
那是生命能量被抽离的可视化形态。
这个所谓的“神之滤镜”，根本不是什么净化装置。
它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榨取器，一个将整座城市变成电池，以二十倍速榨干其中所有生命力的恐怖机器。
“他们在献祭……用一座城的人……献祭……”费斯的声音发颤，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杨振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口袋里的那张磁卡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只见卡片冰冷的屏幕上，正闪烁着一行红色的倒计时。
【脱离奇点引力场，数据将在120秒后自动销毁。】
119……118……
该死！
这张卡的核心存储介质是某种超导体材料，必须在特定的强引力或强磁场环境下才能维持数据稳定。
一旦离开那个环境，数据就会因为量子隧穿效应而迅速流失。
“咖啡！”杨振远猛地转向杜沁云。
杜沁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背上那个在逃亡中磕碰得有些变形的便携式咖啡箱。
杨振远一把拉开箱子，无视了里面那些精致的研磨器和虹吸壶，直接在箱子的夹层里翻找起来。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小罐。
液氮。那是杜沁云用来制作分子料理式冰萃咖啡的。
他拧开阀门，一股白色的寒气喷涌而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磁卡直接按进了那团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极寒雾气中。
“滋啦——”
卡片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在剧烈的闪烁中，最终定格在了“0.1”秒。
数据保住了。
杨振远松了口气，他用战术手套隔着厚厚的冰霜，尝试重新激活磁卡。
屏幕在低温下反应迟钝，微弱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跳出了一行残缺不全、却足以让任何物理学家为之疯狂的公式。
那不是神庭的教义，也不是什么神谕。
那是一个描述引力波与高维粒子耦合反应的张量方程。
而方程的末端，指向了一个坐标——并非高悬于天空的神国，而是……
脚下。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厚重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响，却像是一颗巨人的心脏在他们脚下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地面传来一阵酥麻的共振。
杨振远猛地低下头，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沥青路面，似乎正在发生某种结构上的、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种坚硬的质感，仿佛正在一点点变得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