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毒影与探病(2 / 2)

王嬷嬷被堵得说不出话。搬出老夫人,她还能说什么?只得讪讪道:“是,赵嬷嬷说得对。是老奴考虑不周,光想着夫人吩咐……”她暗自咬牙,瞪了沈清辞一眼,终究不敢再坚持,带着两个婆子灰溜溜地走了。

赵嬷嬷这才把托盘放下,对沈清辞道:“大小姐,老夫人让您安心静养,缺什么短什么,或是底下人伺候不用心,只管让青黛去回禀。那些不相干的烦扰,不必理会。”

“多谢祖母关爱,也劳烦赵嬷嬷走这一趟。”沈清辞起身,真心实意地道谢。祖母这是明明白白在给她撑腰了。

赵嬷嬷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最后只道:“大小姐好好歇着吧。”便也告辞离开。

一场风波,因为老夫人的介入暂时平息了。王嬷嬷今天吃了瘪,回去肯定添油加醋。往后的日子,只怕得更小心。

她走到桌边,打开赵嬷嬷送来的书。最上面一本,居然是《神农本草经》和一本前朝名医编的《妇人杂病方略》。

沈清辞心里一震。祖母送她医书?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难道祖母也察觉了什么?比如,她倒掉的那些“安神汤”?

她拿起那本《神农本草经》,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素白小笺,上头是祖母熟悉的、略显颤抖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旁人之药,终是旁人之心。自身体肤,当有自知之明。多识草木,或可养性,亦可……防身。”

沈清辞捏着那张小笺,指尖微微发颤。祖母……果然知道了什么!至少,是起了疑心!她在提醒自己,要懂药理,要学会自保!

一股暖流夹着酸涩涌上心头。前世她懵懂无知,白白辜负了祖母这份深藏的维护之心。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青黛,”她转身,眼神明亮而坚定,“去把我那个放旧物的樟木箱子打开,里头应该有一些我娘留下的手札和零散书卷,都找出来。”

她记得,母亲出身杏林世家顾家,虽然嫁入国公府后不再行医,但早年留下不少医书笔记。前世她从没在意过,如今,这或许就是她破局的关键之一!

接下来两天,沈清辞除了必要的请安,几乎闭门不出,整天埋首在母亲留下的医书手札和祖母送来的典籍里。她本就聪明,前世在王府最后那段孤苦无依的日子里,也曾为求一线生机硬啃过几本医书,有点底子。现在重拾起来,加上心里目标明确,进展挺快。

她重点辨认那些“安神汤”里可能用到的药材,对照母亲笔记里关于药性相克、微量毒素长期积累的记载,心里越来越凉。那方子表面看确实是安神益气的好方子,但其中两味药的配比要是稍作调整,长期喝下去,就会慢慢损伤心脉,让人精神萎靡、体虚多病,还不容易察觉。

柳氏,果然够毒,也够谨慎。

这天午后,她正对着一株晒干的草药标本仔细辨认,青黛匆匆进来,脸色有些不安:“小姐,老夫人那边……好像不太对劲。”

沈清辞心头一跳:“怎么回事?”

“奴婢刚才去大厨房取点心,听见两个婆子嘀咕,说老夫人早上起来就有点头晕,午饭也没吃几口,刚才请了常来往的刘大夫进府诊脉,现在福寿堂那边气氛有点紧。”青黛低声道,“奴婢想着,小姐是不是该去探望一下?”

祖母病了?

沈清辞立刻放下手里的草药。前世,祖母的身体似乎就是从这一两年开始越来越差,后来中风卧床,没多久就去世了。那时候她自身难保,也没深究过。现在想来,祖母的病,是不是也另有隐情?

“更衣,去福寿堂。”她当机立断。

然而,刚走到半路,就在通往福寿堂的必经之路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在了她面前。

还是那身灰扑扑的粗役衣服,低着头,沉默得像块石头。是那个“哑巴”。

他手里提着个空木桶,像是刚干完活路过,正好挡在路中间。听见脚步声,他微微侧身让路,却依旧低着头。

沈清辞脚步一顿,心里警惕起来。又是他?这么巧?

她示意青黛稍等,自己走上前,在他面前停下。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不是新鲜的血,更像是陈旧伤药的味道。

“这位……壮士,”沈清辞开口,声音温和有礼,“前几日水榭的事,多亏你出手相助,还没当面道谢。”说着,她微微福了一礼。

“哑巴”似乎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嗬嗬”声,指了指自己的嘴,摆摆手。

沈清辞却盯着他刚才抬头的瞬间。虽然很快,但她看清了,他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没有半点木讷愚钝的神色,反而沉静锐利得惊人。这绝不是普通杂役该有的眼神。

“你虽不能说话,但救命之恩,清辞记在心里。”她缓缓道,目光落在他包扎着粗布的手上,“你的手……伤好些了么?我那日好像看见被木刺划伤了。”

“哑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再次摇头。

沈清辞却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青色小瓷瓶——这是她这两天按母亲笔记所载,自己试着配的简易金创药,药效怎么样还不知道,但总比普通的伤药好些。

“这瓶伤药,是我……无意中得来的,听说对皮外伤有点效果。要是不嫌弃,请收下,也算一点心意。”她把瓷瓶递过去。

“哑巴”看着她手里的瓷瓶,又抬眼看她。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那深潭般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她抓不住。

他没接,只是再次摇头,然后侧身,让开了路,意思很明显:请过。

沈清辞抿了抿唇,也不再坚持,把瓷瓶收回袖中,点头致意:“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了。”说完,带着满肚子疑问,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好像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又或许,只是风声。

走出一段距离,沈清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灰色的身影已经提着木桶,消失在另一条小径尽头,背影挺直,步伐稳健,没有半点仆役常见的佝偻和瑟缩。

这人,绝对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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