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明王朝的开创者,天下所有官员命运的执掌者,从苏辰这句话里,听出了一股浓浓的……怨气。
这怨气,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人,而是针对他朱元璋亲手建立起来的这套制度!
一股无名之火,夹杂着被冒犯的帝王尊严,从朱元璋的心底缓缓升起。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寒光。
他盯着苏辰,语气听似平淡,实则已是阴沉如水:
“听苏大人的意思,是觉得……当今陛下给你们这些朝廷命官定的俸禄,太低了?”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也极为歹毒。
它将一个关于“制度”的探讨,巧妙地偷换概念,变成了对“皇帝本人”的评价。一旦苏辰回答得稍有不慎,便会立刻落入“非议君上”的万劫不复之境。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就连一旁饿得发昏的朱棣,都察觉到了气氛的骤然变化。他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停下了准备去拿第二块饼的动作,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父皇,动怒了!
然而,苏辰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朱元璋语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阴沉。他或许是这几日心力交瘁,或许是觉得眼前这“父子”二人身份不凡,日后有求于人,不必太过伪装。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心中的苦闷。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苦涩的笑容,想也不想,便直言不讳地说道:
“王老板,何止是太低了?那简直是……低到不把我们当人看啊!”
轰!
石破天惊!
朱棣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辰。他完了,苏辰完了,今天在场的人,恐怕都完了!
他竟敢……他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苏辰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掰着手指,为他们算起了一笔账,那语气中的委屈,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您二位给我评评理。我,七品县令,朝廷钦定的天府父母官。一年俸禄,二十六两辰银,听着好像不少,对吧?”
“可我这县衙里,要不要请捕快维持治安?要!要不要请师爷处理文书?要!前堂后院,要不要请人打扫卫生?要!这三十几号人,他们要吃饭,要穿衣,要养家糊口,工钱谁来发?我来发!”
“这笔开销算下来,我那二十六两银子,还没捂热乎呢,基本就没了!”
“没了也就没了,我为天府办事,不求回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