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凝固的琥珀封存。
死寂。
在那撼天动地的撞击之后,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冲击波的余威仍在空气中震荡,化作一种耳膜深处持续不断的嗡鸣。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所有人都保持着仰望的姿态,如同被集体施加了石化魔法。
终于,第一缕微风穿过这片凝滞的场域。
它轻柔地、试探性地,吹拂着那遮蔽了一切的、厚重如铅的烟尘帷幕。
烟尘开始流动。
一丝。
一缕。
它们缓缓地、不情愿地散开,像是舞台上徐徐拉开的最终幕布,将那惨烈到极致的结局,一寸寸地,暴露在全世界的眼前。
巨坑。
一个狰狞、丑陋、深不见底的巨坑,烙印在金字塔的顶端,那是凡俗对神明挥出的、永不磨灭的拳印。
而在那毁灭中心的边缘,破碎的瓦砾堆中,一抹圣洁的蓝色了无生气。
曾经高贵优雅、引吭高歌的传说,那翱翔于冰雪之巅的神兽急冻鸟,此刻双翼扭曲,无力地摊开。它美丽的冠羽折断,沾满尘土,湛蓝的眼眸紧闭,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
败了。
神,败了。
而在它的对面,在那片废墟之上,一个身影屹立不倒。
喷火龙。
它的身上遍布着深可见骨的伤痕,苍蓝色的火焰已然熄灭,变回了它原本的橘红色,却依旧顽强地在尾端燃烧。半边翅膀的翼膜被撕裂,殷红的鲜血顺着翼骨的边缘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蒸腾起丝丝白气。
它在喘息,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全身的剧痛抗争。
但是,它的双腿,那双强健有力的、踏碎了神明尊严的双腿,如同浇筑在大地深处的钢筋,稳稳地站立着。
它没有倒下。
在将神明从云端拽入凡尘之后,它,依然站着。
忽然,它猛地扬起了那颗布满伤痕的头颅。
“吼——!!!”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大火柱,冲破了烟尘的最后束缚,撕裂了灰暗的天穹!
那不是攻击。
那是凯歌!
是胜利的咆哮!是属于一介凡俗,却登临神境的无上骄傲!
这声咆哮,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全世界的失神。
对战金字塔下,那名一直保持着专业素养的裁判,此刻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握着旗帜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眼中的震撼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尝试了三次,才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史册的判决。
“急……急冻鸟,失去战斗能力!”
“胜者……是……”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面代表胜利的旗帜,猛地挥向了那个真新镇的少年。
“胜者是——真新镇的小智!!!”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四野,传遍了整个世界。
达拉动了。
这位开拓区的金字塔法老,对战设施的最强之人,没有去看自己倒下的伙伴。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因为脱力而半跪在地的少年身上。
他一步步地走上前。
他的步伐很沉,每一步都仿佛在丈量着这片被彻底颠覆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