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官的船消失在海平线后,王宫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水面下的暗流却涌动得更加激烈。
工坊深处的核心区域,火光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炽烈。巴顿仅剩的独眼紧盯着熔炉中翻腾的金属液,那不再是简单的铁或铜,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动的暗蓝色光泽。几个最机灵的学徒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添加着各种粉末——从洛林矿区新运来的某种稀有伴生矿研磨的细粉,以及莱恩通过吞吞果实从废旧海楼石手铐碎片中“剥离”出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量结晶粉尘。
莱恩站在一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专注。他伸出手,隔空对着熔炉。
吞吞·调和感知。
在他的微观世界里,各种金属元素和添加物不再是混沌的一团。他能“引导”铁元素形成坚韧的骨架,让铜元素填充间隙增加延展性,命令那些稀有矿物和海楼石微粒均匀分布在特定区域,形成一个个微小的、增强魔法抗性与硬度的节点。这不是简单的融合,而是精密的“编织”。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这种程度的精细操控,远比修复熔炉或重组泵机更消耗心神。但他必须尝试。普通的钢铁,在未来面对恶魔果实能力者或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强者时,与纸糊无异。
“温度!保持!对,稳住风箱!”巴顿嘶哑地指挥着学徒,自己则死死盯着熔炉侧面的光学测温仪——这是莱恩根据记忆让工坊磨制的水晶片组装的简易装置,已是这时代了不起的精密工具。
终于,莱恩收回手,微微点头。
“出炉!”巴顿一声令下。
暗蓝色的金属液被导入预先准备好的、带有水冷夹层的特殊模具中。滋滋的淬火声伴随着大量蒸汽升腾,工坊内弥漫开一股怪异的味道。
等待冷却的时间,格外漫长。
当模具打开,一块长约一尺、宽半尺、厚一寸的暗蓝色金属板呈现在众人面前。表面光洁,泛着类似优质钢的冷光,但又多了几分深海般的幽蓝。巴顿用颤抖的手拿起一块普通铁锭,用力砸向板面。
“铛!”
清脆的撞击声,铁锭边缘崩缺,而蓝色板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拿锯子来!”巴顿呼吸粗重。
锋利的钢锯条在板面上拉出刺耳的声音,半晌也只留下一道深不足半分的划痕,锯条却磨损得厉害。
莱恩拿起一小块边角料,示意巴顿用最大力气的大锤砸击。沉重的一锤落下,金属板微微变形,却没有断裂,展现出惊人的韧性。
“成了……殿下,成了!”巴顿老脸涨红,独眼放光,“这硬度,这韧性!比最好的钢还要强!这、这要是做成铠甲刀剑……”
“还不够。”莱恩却摇摇头,他拿起那块边角料,走到测试台前。那里固定着一截老旧的火枪枪管。他将边角料尖锐处对准枪管,右手虚按其上。
磁磁·高频震荡。
微弱的磁力被导入金属内部,以特定的频率引发极其细微但快速的分子层面震颤。他轻轻一推。
“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块暗蓝色金属的尖角,竟然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缓缓刺入了枪管钢铁之中,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