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一号机”的壮烈(?)自爆,在玩家群体中被迅速神化。
当晚的篝火旁,玩家们举办了隆重的“追悼会暨庆功大会”。
“让我们敬‘一号机’一杯!”王翰举起装满温泉水(当酒)的木碗,表情肃穆,“虽然它走的时候很吵闹,但它拉怪稳,嘲讽狠,最后那波自爆——艺术!兄弟们说是不是!”
“是——!”
“敬一号机!”
“愿天堂没有骨藤和钻头,只有无限循环的《最炫民族风》!”
玩家们嘻嘻哈哈地碰碗,气氛更像是庆祝一场大胜。毕竟,一号机用自己(意外)的牺牲,不仅解了基地的围,还重创了清道夫和骨藤,更提供了宝贵的实战数据。
追悼会很快变成了技术研讨会。
吴鹏的黑板上(一块磨平的大石板)画满了潦草的示意图:
“根据一号机的数据,我们总结出以下几点:
1.嘲讽机制有效:强能量波动+特定频率声波(无论是否成调),对逻辑机械单位(清道夫)和生命感应类单位(骨藤)均有显著吸引/干扰效果。
2.自毁程序可优化:一号机的自爆是能量过载的意外。我们可以设计可控的、威力更大的自爆核心,比如——把提纯的灰烬结晶、不稳定能量晶石、还有那种会喷火蜥蜴的腺体提取物混合……(被众人捂住嘴:鹏哥冷静!)
3.我们需要更多机甲!遗迹里还有两台!必须尽快挖回来!”
“怎么挖?清道夫虽然受损,但没全灭。骨藤那边估计也记仇了。”有人提出问题。
“调虎离山!”周文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利用它们互相克制的特点。我们可以派一队人,带着改进的‘噪音发生器’(用傀儡零件和蓝色晶石仿制一号机的声波系统),去骨藤神庙附近制造动静,把剩余的清道夫引过去让它们狗咬狗。另一队人趁机潜入遗迹,搬机甲!”
“好主意!但需要精准的时机和快速的搬运能力。”
“改进我们的运输工具!用机甲零件和更好的材料,造个‘机甲运输车’!”
“要不要试试给运输车也装上钻头?万一遇到障碍……”
“你到底是多想造钻头车啊!”
讨论逐渐从“如何挖机甲”延伸到各种天马行空的“黑科技”构想:
·“神术阵列-多功能工程车”:结合【沙土塑形】(挖掘/平整)、【微风指引】(推进/清扫)、【微光治愈(魔改)】(部件维护)、以及可能的钻头或机械臂(物理)。
·“能量护盾发生器(便携版)”:利用蓝色晶石和特定神术符文,制造小范围的临时能量屏障,抵御灰烬风暴或远程攻击。
·“环境改造仪(试验型)”:尝试用复合神术,小范围改善灰烬土地,使其适合种植(妄想)。
·“灰烬裂谷特色美食自动化生产线”:这个提议得到了生活系玩家的热烈支持。
苏沐在高空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讨论,已经麻木了。他只是在GM后台默默建立了几个新的研究项目文件夹,把玩家们的狂想分了类:【军用】、【民用】、【异想天开(待验证)】。
至少,他们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
陈浩被安排在基地一角临时搭建的棚屋里休息。他的妖精们经过玩家治疗组的“魔改版治愈术”处理,伤势稳定下来,但精神依旧萎靡。那个幸存的战争树人则被玩家工程组热情地拉去“交流养护经验”(实际上是研究树人的结构和力量)。
陈浩独自坐在棚屋里,听着外面玩家们喧闹的讨论声,心情复杂难言。
这次绝境逃生,彻底打破了他最后的骄傲。他亲眼看到了玩家们那种无视常理、效率至上的行事风格,在绝境中爆发的奇效。也看到了那台疯癫机甲不可思议的“战术价值”。
更重要的是,苏沐……似乎并没有嘲笑或者落井下石。他的那些古怪信徒,甚至很“自然”地接纳了他们,提供治疗和庇护。
“难道……我真的错了?”陈浩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反思,“传统的信徒培养方式,虔诚的祈祷,优雅的神术……在这个残酷而诡异的世界里,真的比不上这种……‘不择手段’的高效吗?”
他想起了自家妖精们最近越来越敷衍的祈祷,想起了自己辛苦积累的信仰增长缓慢,想起了面对骨藤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长:也许,我也应该……改变?
不是完全照搬苏沐那种召唤“玩家”的模式(他也没那本事),而是……学习他们的思维方式?
更高效地利用信徒的能力,更灵活地运用神术,更注重实际效果而非形式,甚至……尝试合作?
他看着棚屋外那些虽然吵闹但充满活力的玩家身影,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疲惫不堪的妖精。
合作……和苏沐?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屈辱,但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如果能从苏沐那里学到一点东西,哪怕只是一点“实用技巧”,或许也能让自己的神域发展得更快?
他决定,等苏沐有空,尝试接触一下。不是为了低头,而是……为了学习。
陈浩不知道的是,他心态的转变,正是苏沐乐于看到的。一个挣扎求存、愿意改变的“传统神祇样本”,其观察价值,远比一个固执的敌人要高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