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继续看数据。表面安静,但底层还有微弱的信号在试探。她放大波形图,发现一组极隐蔽的脉冲信号,每一毫秒都准时出现,已经重复了11次。
“他在试探我们。”苏离说,“不是想逃,是想知道我们的屏蔽到底有多强。”
秦川走到她身边,俯身看屏幕。他的影子盖住了一串跳动的数字。
“那就给他看。”
他进入后台,打开「干扰回传」功能,输入指令:把周明坤的操作画面录下来,加上警告文字,原路送回去!
指令发出。
境外,安全屋内。
周明坤的主屏幕突然一变,跳出他自己刚才砸键盘的画面,下面一行字滚动显示:
「操作行为已同步至国际反虚拟犯罪联盟(VCA)备案数据库,编号VCA-2025-KM09。」
周明坤全身僵住,猛地转身,死死盯住房间里的摄像头,仿佛能看见那双正看着他的眼睛。
秦川的终端又震了一下:
【量子信号屏蔽器运行稳定】
【返现资金暂无新增支出】
【当前状态:主动压制中】
苏离关掉两块副屏,只留下右边那个刷新坐标的。她端起凉咖啡喝了一口,皱眉放下,杯沿留下一个淡淡的指纹。
“他不会换频道了。”她说,“换了也没用。只要他还想发消息,就必须露头。一露头,系统就会记下他的一切。”
秦川走到窗边。外面的城市开始恢复亮光,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有人在挨个打开开关。街上有人抬头看广告牌,小声议论,脸上还有些不安。
他知道,这些悄悄话很快会传开,变成流言,再变成恐慌,最后让人只能顺从。
这才是真正的胜利。不用打架,不用流血,就能让对手活着,却再也说不出话。
他走回控制台,脚步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站在苏离身边,看了一眼时间:00:03。
距离上次交锋结束,不到二十分钟。
“你去休息。”他说。
苏离摇头:“还有残余信号在扫描,我要等到第一轮检测完成。”
“不是商量。”秦川语气不变,但不容反驳,“你已经盯了十七个小时,接下来换人。这是命令。”
她看他三秒,没说话,保存日志,拔出密钥,起身。
“我在隔壁。有情况叫我。”
“嗯。”
门轻轻关上。秦川坐下,椅子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打开通讯列表,把“紧急医疗响应”移到最上面。然后打开资金面板,预设一笔五千万信用点的拨款,用途写上“特殊救治”。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主屏幕。
周明坤的脸已经没了,换成系统自动生成的封锁报告,内容清楚,证据齐全。报告底部有个二维码,扫码就能看原始数据。
秦川直接把报告发进公安内网的协查通道,标记为最高优先级「A」。
终端安静下来。屏蔽器还在运行,那行红字警告应该还在周明坤的屏幕上闪着。那人可能还在砸东西,也可能已经瘫坐在那里。
无所谓。
秦川靠向椅背,右手搭在终端边上。袖口滑下一点,露出眼角一道淡淡的疤。他平时不笑,笑起来的时候,这道疤才显得有点危险。
但现在他没笑。
他只是静静看着屏幕,等下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出现。
窗外,一辆黑色救护车亮着幽蓝的灯,悄无声息地驶过街道。
秦川的目光跟着动了一下。
他拿起终端,手指悬在拨号界面。
救护车拐了个弯,朝医院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