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树梢,带过来一股潮湿的铁锈味。他最后瞥了眼坠机点,转身往公路走。
检查站的灯光已经能看清了。他掏出通讯器,准备再发一遍证据列表。
手指刚碰发送键,屏幕突然一黑。
再亮时,多了一条未读:
【原始信号流有0.6秒被覆盖过,建议提取帧数据复查】
发信人一栏是空的。
林震皱眉。
他重新点开最后一次劫持的画面。
指挥室角落的摄像头,角度偏了大概五度,像被人动过。李元昊身后大屏的边角,有一行极小状态栏闪了一下。
放大,逐帧拖。
第37帧到第38帧之间,确实少了0.6秒的真实画面,被替换成静态循环。
“不止一个操作手。”他低声说。
重新调出信号反射路径图——之前追到的境外IP只是个跳板,真正源头藏得更深。
他打开本地缓存,翻出最初抓的六组频段数据,手动滤掉杂讯。
一组隐藏编码浮了出来。格式陌生,但结构接近军用协议。
林震输入破解指令,界面直接弹警告:【协议等级超当前权限】
他没硬刚,只把编码另存为文件,标上“待核验”,塞进下一个传输包。
运输车开进检查站,轮子压过积水哗啦一声。司机摇下车窗,朝他点了点头。
林震走过去,把密封袋和存储卡递进去。
“齐了?”司机问。
“齐了,”林震说,“录音、影像、伪造文件样本都在。还多了个待查文件,标红了。”
司机把它锁进保险箱,拍两下:“十五分钟后走,直接进城。”
林震没上车。
他站在路边,抬头看天。云层裂了条缝,漏出几粒星。边境的夜空干净得有点反常。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叼一根在嘴上,没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神经环内侧——那儿有他亲手磨的一个“七”字痕。
十五分钟前刚截到第一张卡时,他心跳飙上一百四。现在反而静下来了。
他知道这些东西会送到哪儿,也清楚后面会怎么演。但现在,他懒得想。
风大了,吹得外套啪啪响。
他把烟塞回口袋,转身往观测站走——里头还有一堆原始数据要清。
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眼运输车。
车顶的卫星天线在慢悠悠转,对准的方向……是北边。
可那边,根本没有信号塔。
他眯了眯眼,正要开口喊司机,通讯器突然一震。
新消息弹出:
【立即销毁所有本地缓存,重复,立即销毁】
发信人还是空白。
林震转身冲进屋,一把拔掉主机电源,撕开后盖,硬抠出存储芯片。陶瓷外壳烫手。
窗外,运输车的引擎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凑到窗边,看见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火星一明一灭。
好像一切正常。
但他记得,这人上车前根本没戴帽子。
而现在,对方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帽檐遮了半张脸。
林震没动,就盯着那点红光,直到它熄灭。
司机直起身,拍了拍裤子,慢悠悠绕到车后——
打开了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