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的秋意,比往年来得更急。
省委大院的老梧桐树,叶片已泛黄过半。
沙瑞金伫立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凉透的茶水。
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刚停响,听筒还残留着余温。
恰如他此刻的心境,表面平静无波,内里暗潮涌动。
“是陈凤阳同志来电。”他转身对沙发上的田国富说。
声音不高,却在空气中添了几分分量。
田国富刚在文件上写下“阅”字,正欲落款,闻言笔尖微微一顿。
他轻放下笔,抬眼时脸上已恢复往日沉稳:“是发改委的陈凤阳同志?”
“正是。”沙瑞金走回办公桌后,手指下意识地轻叩桌面。
“他即将出任常务副省长,主抓经济工作。”
两人同为空降干部,到汉东任职已有半年。
这半年来,他们全力推进各项工作,却屡屡受阻,进展艰难。
如今局势关键,更觉局面沉重,推进不易。
赵立春虽已上调中央,但在汉东经营多年,构建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根深蒂固。
即便只是一名副市长出逃,也牵扯出诸多幕后势力,将真相牢牢掩盖。
“陈凤阳……”田国富若有所思地沉吟。“我听过他的事迹,六年前他在清州市推动产业转型,声势颇大。”
沙瑞金点头:“清州本是资源枯竭型城市,经他六年治理,成功培育出三个新兴产业园区。难能可贵的是,他推行国企改制时,妥善安置了八千多名下岗职工,未引发一起群体性事件。”
“这么说,他既是踏实干事的人,又有办事能力。”田国富微微挑眉。
“只要不是爱惹事、添麻烦的就好。”沙瑞金笑着说,语气带了丝淡淡的幽默。
“你我在汉东这盘复杂棋局中,难免时常受制。”
“如今上级做此关键人事安排……你觉得,他是来帮我们破局,还是来确保这盘棋按既定规矩走完?”
田国富沉默不语,这类敏感话题,沙瑞金作为书记可提及,他却不便妄议。
这时,秘书轻叩门走进来:“沙书记,高育良副书记到了。”
沙瑞金与田国富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请他进来。”
高育良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
他先分别与沙瑞金、田国富打招呼,而后自然地坐在田国富身旁的单人沙发上。
“育良同志来得正好。”沙瑞金示意秘书为高育良添茶。“我们刚在说陈凤阳同志调任汉东的事。”
高育良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这事我已听说。凤阳同志来汉东任职,对汉东经济工作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普通的人事变动。
但沙瑞金留意到,他端着茶杯的手指,悄然收紧了几分。
“确实如此。”田国富接过话头。“尤其在当前关键时期,汉东正需要陈凤阳这样精通经济工作的干部。”
高育良抿了口茶,神色若有所思。
“说起来,当年我在国家行政学院任教时,曾是他的法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