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晨光刚漫过朱雀大街,一张泛黄的纸笺就已传遍九市十三街。
“琅琊阁新评:麒麟才子,江左梅郎,得之可得天下。”
短短十六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滚沸的汤锅,瞬间搅得满城风雨。茶馆酒肆里,贩夫走卒唾沫横飞地议论着“江左梅郎”是谁,达官显贵的府邸中,谋士们则对着这张纸笺紧锁眉头——琅琊阁从不妄言,这句“得之可得天下”,分明是在给暗流汹涌的朝局,又添了一把火。
东宫偏殿,太子萧景宣将纸笺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荒谬!一个江湖术士,也配谈‘得天下’?定是誉王那厮搞的鬼,想借江湖势力压我一头!”
谢玉倒台后,他本就如惊弓之鸟,此刻听闻“麒麟才子”的名号,只觉得是冲着自己来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而誉王府中,誉王正摩挲着那张纸笺,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江左梅郎……梅长苏?倒是听说过此人,据说江左盟在他手中,势力遍布江南。琅琊阁将他捧到这个位置,看来是个可用之才。”
他对心腹道:“备份厚礼,立刻派人去江左,务必将这位梅先生请回京!”
相比东西二宫的躁动,北境传回的消息则平静得多。萧景琰在军帐中展开下属递来的纸笺,只扫了一眼,便冷哼一声丢在案上:“江山社稷,岂是一个江湖才子能左右的?琅琊阁此举,不过是哗众取宠。”
帐内的副将犹豫道:“殿下,万一……此人真有经天纬地之才呢?京中太子与誉王斗得正凶,咱们若能……”
“住口!”萧景琰厉声打断,“我萧景琰立身行事,凭的是手中长枪、心中道义,绝非依附江湖术士!若真有才能,当为朝廷效力,而非藏于市井,弄些‘得天下’的噱头!”
他话音刚落,御书房内的凯撒便通过混沌珠的光晕,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光晕中,萧景琰虽面带怒色,眼底却透着坦荡——他不是不屑于用人才,而是鄙夷这种借江湖虚名造势的行径。那份对“正途”的坚守,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局中,竟显得格外刺眼。
“倒是块硬骨头。”凯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混沌珠将萧景琰的心思映照得明明白白:他厌恶太子的贪腐、誉王的伪善,更不屑于用旁门左道争权,只盼着能凭战功立足,有朝一日能为赤焰旧案说句公道话。
这样的人,确实是“可用之人”。至少,比那两个急功近利的皇子,多了几分底线。
“陛下,外面都在传琅琊阁的评语,要不要让玄镜司查一查这梅长苏的底细?”高湛小心翼翼地问道。
凯撒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不必。”
他的目光穿透宫墙,落在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客栈里。灭世黑莲的幽光如同最敏锐的藤蔓,早已缠绕上那个身着素色长衫、坐在窗边品茶的身影——正是化名苏哲的梅长苏。
此刻,梅长苏正听着手下汇报京中动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琅琊阁的消息传开了?”
“是,宗主。太子党惶惶不安,誉王已经派人往江左去了。”下属低声道,“只是……陛下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会不会有问题?”
梅长苏端起茶盏,遮住了眼底的深思:“萧选城府极深,他越是平静,越是说明心中有数。我们按原计划行事,先去拜访七皇子萧景琰。”
他算准了太子与誉王会因“麒麟才子”的名号争破头,也料到了萧景琰会对这种手段嗤之以鼻,却唯独没算到,自己的行踪早已暴露在凯撒的感知中。
灭世黑莲的气息顺着梅长苏的经脉缓缓游走,虽未伤及他分毫,却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与江左盟的暗线、与赤焰旧部的联系,都清晰地反馈给凯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