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踏在地脉通道的岩壁上,碎石滑落,发出细微的响动。林渊背着白璃,一步步向前挪动,每走一步,左腿经脉撕裂处便传来如刀割般的痛楚。他咬紧牙关,额头冷汗顺着眉骨滑下,滴入眼中,火辣辣地刺着。通道顶部蜿蜒的银纹忽明忽暗,映照出他染血的脸庞,也映出背上那人苍白如纸的面容。
她还在昏迷。
战带紧紧捆住她的身体,贴在他后背的布料已被渗出的血浸透。他不敢停下,哪怕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哪怕呼吸牵扯着肋骨深处锯齿般的钝痛。他知道,只要他倒下,她就真的活不了了。
通道渐宽,前方微光浮动,像是出口将至。可就在这时,他感到背上一轻。
一条手臂忽然从肩头滑下,紧接着是另一条。战带松脱,白璃竟自己挣开了束缚,落地时踉跄一步,单膝跪在碎石上,又硬生生撑起身子。
林渊猛地转身,伸手欲扶,却被她抬手挡住。
“你背我太久。”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刀刻进石头,“该放下了。”
她站直了,斗篷滑落,银发如月华倾泻而下。右肩彼岸花纹微微闪动,似有暗金流光在皮下游走。她看着他,目光不躲不避,直直落在他眉骨那道未愈的血痕上。
林渊喉咙一紧,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她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抚过那道伤口。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什么。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尖,唇落在他额前。
那一吻极短,却滚烫。
尾尖如灵蛇般缠上他手腕,一股温热魔息顺脉而入,稳住了他几欲溃散的心脉。她退开半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要死一起死,要活……我陪你称霸这九洲!”
林渊怔住。
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着地下寒气,卷起两人残破的衣角。他望着她,望着这个曾从断魂崖底将他拽回的人,这个在山洞中以心头血续他性命的人,这个在他最孤绝之时仍不肯松手的人。
他忽然想起刑台之上,万人唾弃,金丹碎裂,玄铁剑融成铁水滴落尘埃。那时他以为天地已死,人心尽寒。可就在他睁眼坠崖的瞬间,一道银光冲天而起,有人逆风而来,单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深渊拉回。
不是救赎,是共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曾握剑斩敌、也曾为宗门挥斥方遒的手,如今满是血污与裂口。它不该只为复仇而存在。
白璃站在他面前,肩头纹路微亮,眼中没有怜悯,没有依附,只有与他相同的火焰在燃烧。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熄灭。
他猛然伸手,一把将她拽入怀中。左臂环紧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下巴抵住她发顶,鼻息间全是血腥与一丝极淡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