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从穹顶破洞缓缓滴落，砸在白璃掌心，被她猛然合拢的手指碾碎。那一瞬，林渊看见她抬起脸，银发沾着血污与水痕贴在颊边，唇角还挂着笑后的余温，可那双暗金瞳孔已开始涣散。
他靠在断裂石柱上喘息未定，左臂伤口仍在渗血，血顺着指尖一滴滴坠入尘埃。他想动，却发现全身经脉如被铁索绞紧，连呼吸都牵扯着肋骨深处锯齿般的钝痛。刚才引血导流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此刻体内空荡得如同枯井。
白璃撑着地面的手突然一滑。
她整个人向前倾倒，肩头彼岸花纹彻底黯淡，像熄灭的炭火。她没发出声音，只是蜷缩了一下，如同幼时受创后本能的姿态，随即静止不动。
“白璃。”林渊低唤，声音沙哑。
没有回应。
他咬牙撑起身体，一步踉跄扑到她身边，手指探向她鼻下——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猛地掀开她右肩衣襟，只见魔纹已退至锁骨下方，经脉沿线浮现出蛛网状裂痕，皮肉之下隐隐透出灰败之色。
经脉寸断。
他瞳孔骤缩。这不是反噬，是崩解。她的身体在拒绝这具新生的力量，如同容器不堪重负，即将碎裂。
他抬手按向她心口，试图以残存的混沌气稳住脉络。可掌心刚触到她肌肤，便觉一股寒意逆冲而上——她的体温正在飞速流失，心跳慢得令人心悸。
不行。炼气修为太弱，连引导都做不到。
他喉间涌上腥甜，一口血呛在唇边。他抹去，目光落在自己还在流血的左臂。血已经凝了大半，但只要再割深些……或许还来得及。
他抽出腰间短刃，刀锋抵腕。
没有犹豫。横划。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俯身将手腕压向她心口伤口，任由血液流入那道尚未愈合的裂口。血色顺着她苍白的皮肤漫开，渗入经脉裂痕，却如同滴入干涸河床的雨水，转瞬消失无踪。
还不够。
他单手扣住她后颈，另一手继续放血，将整条手臂横架于她胸前，让血顺着动脉流向她的心脉。他的脸色迅速发白，眼前阵阵发黑，可双手始终没有松开。
“醒过来。”他低声说，声音像是从砂石中磨出来。
她仍无反应。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比谁命硬？我从未输过。”
他笑了，嘴角扯出一道近乎狰狞的弧度。
“你敢死在我前面试试？”他低吼，声音炸开残壁上的碎石，“你说过你从没输过！现在就想逃？”
依旧沉默。
他眼中血丝暴涨，猛地将她抱起，让她整个身体紧贴自己胸膛。她的冰冷透过衣料刺入他的皮肉，像一把钝刀慢慢剜进心脏。
“我林渊的女人，”他咬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就算死，也要死在我怀里！”
话音落下，他不再压制体内残存的混沌气。哪怕只剩一丝，也尽数催动，顺着血脉注入她心口。那不是灵力，不是功法，而是最原始的生命共鸣——以身为鼎，以血为祭，以命换命。
刹那间，异变陡生。
两人交汇之处，一点幽光自心口裂痕中浮现。那是混沌气的微芒，起初微弱如萤火，随即剧烈震荡，仿佛感应到了彼此濒临断裂的羁绊，疯狂涌动起来。
光晕扩散，将他们紧紧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