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死寂,是比任何呐喊都要刺耳的轰鸣。
万界光幕之前,无数生灵的思维陷入了停滞。
他们刚刚目睹了一尊远古恶兽,一个足以在史诗中掀起腥风血雨的恐怖存在,被“降维”成了一张纸。
这种感觉,超越了恐惧,凌驾于敬畏之上。
那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生命时,自身“存在”被彻底否定的虚无感。
就在这片凝固的沉默中,最后的两只恶兽,混沌与饕餮,终于从对同伴湮灭的呆滞中挣脱。
它们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源于铭刻在生命最深处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混沌那模糊不清、无面无口的身躯疯狂扭曲,体表涌动的混沌之气不再是侵蚀万物的武器,而是它自身恐惧的具象化。
饕餮那张足以吞噬山脉的巨口死死闭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漏风风箱般的哀鸣,再无半分吞天食地的凶性。
逃!
这是它们混乱的意志中,唯一清晰的念头。
它们不再咆哮,不再进攻,那曾经象征着力量与毁灭的庞大身躯,此刻显得无比笨拙。它们夹紧了尾巴,用尽全部的力量,疯狂地撕扯着身前的空间。
它们要逃离这个地方。
逃离那个孩子的视线。
然而,在天道的注视下,这世间又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
向阳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两只企图撕开空间裂缝逃窜的败犬。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手,与肩同高,掌心朝上。
一个无比简单的动作。
那一刻,整片大地,活了过来。
地壳深处,沉睡了亿万年的金属矿脉,那些冰冷的铁、坚硬的钨、璀璨的金,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一缕缕代表着“锋锐”与“坚固”的法则之线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洪流,冲天而起。
城市内外,公园的草坪,街道的行道树,远方无尽的原始森林。所有的植物,在这一瞬间停止了生长,它们将自身蕴含的生命本源,那股代表着“生长”与“坚韧”的力量,凝聚成一道道碧绿色的光丝,汇聚成川,奔涌向天。
高空之上,肉眼不可见的的水汽,城市下方的地下暗河,乃至遥远深海中搅动风浪的洋流,同时静止。亿万吨水体失去了重量,它们最本源的“流动”与“包容”之力被剥离,化作一道纯净到极致的蔚蓝色天河,倒卷升空。
地心熔岩,那颗星球的“心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搏动。一股股代表着“毁灭”与“狂暴”的赤红色能量,无视了层层地幔与地壳的阻碍,直接透体而出,如同一条条苏醒的火龙,咆哮着汇入高天。
最后,是脚下的土地。
构成这颗星球的每一粒尘埃,每一块岩石,都贡献出了自身最古老、最厚重的“承载”与“稳固”之力。一道土黄色的神光,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笼罩了一切。
白金。
碧绿。
蔚蓝。
赤红。
土黄。
五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五道贯穿了天与地的能量洪流,在向阳的身后疯狂汇聚、交织、碰撞。
它们没有狂暴地炸开,而是在一种至高无上的意志下,被精准地编织、重构。
一个巨大到覆盖了半个城市的金色法阵,在天空中缓缓展开。
法阵的结构无比繁复,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宇宙开辟的至理,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星辰生灭的道韵。它在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让下方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染成了纯粹的金色。
万界观众已经无法呼吸。
他们看着那五道本源能量洪流,看着那个如同神迹般的巨大法阵,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那是金、木、水、火、土。
那是构成一个世界最基础的五种力量。
而现在,这个世界的基石,被那个孩子抽了出来,当做了他的武器。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它听起来有些稚嫩,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