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闺蜜手链狠狠按在城中村巷口的墙面上,金属棱角嵌进掌心,血珠蹭在斑驳的砖纹里。这半颗星星刚闪完三下就彻底熄灭,苏晓雅的定位,断在了眼前这栋爬满青藤的自建楼里。
潮湿的霉味钻进喉咙,尝起来是针扎似的疼,巷口路灯的光忽明忽暗,把苏晓雅最后的定位红点揉成了模糊的影。
陈肃一把攥住我要冲出去的手腕,他的领带歪在颈侧,眼镜片蒙着雨渍,指尖的泥点蹭在我手背上,将我的冲动死死摁住。
他的公文包摔在地上,自制楼结构图滑出来,地下二层的标记红得刺眼,那是沈二叔藏污纳垢的地方,也是苏晓雅大概率被关的位置。
定位显示她进楼后再没出来,楼里没有监控,信号全被屏蔽,可我明明半小时前还收到她微信里一句无厘头的“别乱走”。
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巷子里的风裹着雨丝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指尖发颤。沈继洲站在身侧,平板上最后定格的定位点像一颗凝固的血珠,嵌在密密麻麻的街巷里,空气里的霉味混着远处的油烟味,闷得人喘不过气。我攥紧掌心的手链,金属的凉透过皮肉钻进来,痛感压着翻涌的情绪,却压不住太阳穴突突的跳——那是异能反噬的前兆,更是心疼到极致的生理反应。
“是我让她冒险的。”陈肃捡起草稿纸,拍掉上面的泥,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擦了擦眼镜,镜片后的眼布满红血丝,“我会把她带回来。”
我甩开他的手,指腹擦过掌心的血痕,抬头逼视着他,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火气:“你让她冒险?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我没替她做决定,是她自己选的。”陈肃掏出手机,点开苏晓雅的通讯记录怼到我眼前,屏幕的冷光映亮我泛红的眼眶,他滑动屏幕,逐条指给我看,指尖的颤抖藏都藏不住,“从她接下沈二叔那笔钱开始,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11月3日的记录跳出来,苏晓雅和沈二叔助理见面的照片,背景是医院的缴费窗口,她的侧脸对着镜头,手里攥着母亲的诊断单。回程地铁的搜索记录,停在“肝移植术后存活率”十七分钟,屏幕上的字被反复划了横线。
11月9日,五十万预付款到账的短信,下面是她给我发微信的草稿,二百多字的碎碎念,删了又改,最后只剩一个“晚安”和月亮表情,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三分。
11月17日,陈肃和她的通话记录,时长一分零七秒,后面是医院走廊的监控截图,她坐在长椅上,面前摆着三十七张待缴费凭证,一张一张叠成纸鹤,放在母亲的病床边。
我盯着那行“全部删掉,只发晚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指尖抖得碰不上屏幕,眼泪砸在手机玻璃上,晕开一片水痕。陈肃收了手机,从公文包里掏出折叠的图纸,展开时纸张发出哗啦的响,线条密密麻麻的,他指尖点在地下二层的位置,力道重得几乎戳破纸。
“这栋楼表面是出租屋,地下两层是沈明成的私密会客室,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他的声音沉下去,“苏晓雅大概率被关在这里,手机信号被物理屏蔽,普通设备找不到。”
“你早就知道这地方?”沈继洲忽然开口,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这栋楼的所有资料,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指尖敲在平板边缘,一下下敲得人心慌。
“知道。”陈肃没有回避,迎上他的目光,抬手扯了扯歪掉的领带,“但之前没有搜查令,也没法解释情报来源,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现在——”他顿了顿,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管理局证件,在我眼前晃了晃,“她以失踪人口的身份进去,我有权强行破门。”
“你从一开始就算好了这一步?”我往前迈了一步,逼近他,攥紧的拳头抵在胸口,疼得喘不过气,“算准了晓雅会答应当双面间谍,算准了她能拿到情报,也算准了她会陷入危险,是不是?”
陈肃沉默了几秒,指尖在图纸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眼时,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却答得干脆:“是。”他指尖点在苏晓雅的名字上,“从接触她那天起,我就知道她是最好的渗透者——她对你的忠诚,会让沈明成的助理放松警惕;她母亲的医疗费缺口,是最合理的收买动机;她不是管理局编制人员,即使暴露,沈明成也不会联想到官方介入。”
他的目光掠过我泛红的眼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我唯一没算到的是,她会怕你恨她,怕到宁愿被沈明成的人带走,也不肯接你的电话。”
“你对她,只是利用吗?”我忽然问,声音抖得厉害,“利用她的孝心,利用她的忠诚,把她当成你扳倒沈明成的棋子,是不是?”
陈肃没有立刻回答,巷子里的风灌进来,吹乱他向来一丝不苟的额发,他抬手按了按眼镜,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我有一个妹妹。”他的指尖微微收紧,捏皱了手里的图纸,“大三那年确诊白血病,匹配到了骨髓,却筹不够手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