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的角落,黑暗最为浓郁。
一辆陈旧的白马自达RX-7仿佛与这片黑暗达成了某种默契,车身线条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只有车内仪表盘散发着幽微的蓝绿色光芒,如同深海中的荧光生物,在密闭空间里勾勒出两道轮廓分明的身影。
驾驶座上,绯村优纪警视正——警视厅刑事部参事官,警界公认的“超新星”——此刻却全然不见平日里在会议室中运筹帷幄、在案发现场冷静干练的精英模样。
她身上那件浅杏色的连衣裙,是意大利某个小众设计师的定制款,面料是顶级的桑蚕丝混纺,剪裁极其合体,线条简洁到近乎苛刻,却偏偏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线,
以及那恰到好处、多一分则丰腴少一分则单薄的臀型。
一丝不苟的高马尾将她秀丽的脸庞完全显露出来——额头饱满,鼻梁挺直,唇形精致,下颌线清晰利落。这是一张兼具知性美与女性柔美的脸,此刻却因为复杂的情绪而微微紧绷。
而她腕间那枚在仪表盘微光下偶尔闪过的金色光泽,是百达翡丽的古典款,无声地宣告着她的身份——“金表组”精英,
职业组中的佼佼者,年仅二十七岁便已跻身刑事部三把手的权势女性。
但此刻,这些光环、这些身份,在这个男人面前,全都碎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她的目光,从原子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那一刻起,就瞬间捕捉到了所有异常: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额角细微的、尚未完全干透的汗渍,呼吸中那不易察觉的、比平时略微深重的节奏……
以及,肋下那片在深色夹克上洇开的、颜色略深的痕迹。
血腥味。
虽然很淡,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带着点硝烟和汗水气息的男性荷尔蒙,在这密闭的车厢内,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原子平!”
绯村优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到极致的琴弦,带着即将断裂的危险颤音。她的右手原本搭在方向盘上,此刻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真皮包裹的方向盘里。
“你去干什么了?!”她的视线死死锁住他肋下的位置,胸口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起伏,“高桥一生,是你们能惹的吗?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怒火,但那怒火之下,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根本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心疼。
她甚至精准地报出了时间:“还有,你迟到了三分零十七秒!”
对她而言,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每一秒的延迟,都像是在那根紧绷的神经上多加一份重量。
原子平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仿佛刚才那场与剑豪的生死搏杀,真的只是饭后随意散了散步。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更深地陷入柔软的真皮座椅中,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然后,他侧过头。
仪表盘幽微的光线恰好打在他侧脸,勾勒出完美得如同雕塑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微微上挑的嘴角。即使额角带着细微的擦伤,即使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张脸依旧帅得惊心动魄,有一种破碎又强悍的矛盾美感。
他看向绯村优纪,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然后,他扯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灿烂,像是厚重阴霾里突然劈开的一道阳光,带着点坏,带着点痞,却又纯粹得让人心跳不由自主地漏掉一拍。
“抱歉呐,”
他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经历过剧烈运动后的微哑,磁性十足,像是最上等的天鹅绒轻轻搔刮着耳膜,又像羽毛不轻不重地撩在心尖上。
“和高桥大叔‘亲切交流’了一会。”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我们的感情,现在好着呢。”
绯村优纪瞪大眼睛,被他这荒谬至极的回答噎得一时说不出话。亲切交流?感情好?看着他肋下那可疑的痕迹,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这鬼话谁信?
然而,不等她组织好语言反击,原子平的话锋陡然一转。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缓缓下移——掠过她连衣裙保守的圆领,掠过锁骨优美的线条,最终停留在那被柔软面料包裹的、起伏的胸前。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如同情人之间最私密的耳语,慵懒,缓慢,却充满了不容错辨的暗示和挑衅:
“优姐姐,”
他叫她,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别样的亲昵和狎昵。
“我送你的内衣,穿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