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腻腻的包间里,空气像是凝固的猪油,糊在每一个角落。劣质香烟的蓝雾盘旋在低矮的天花板下,和炖菜、酒精、汗馊味搅成一团,沉甸甸地压在鼻端。圆桌对面,穿着不合身亮片裙子的中年女人,正诧异盯着早田。
毕竟,她作为订婚女人的母亲,之前那张被脂粉覆盖的脸上每一丝纹路都写满了刻薄的算计,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男方家每个人脸上。
“五百万!一分不能少!我闺女养这么大,是白给的吗?看看你那穷酸样,房子呢?车呢?彩礼都凑不齐,也敢来谈婚论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女人的声音尖利,像生锈的刀片刮着耳膜。她身边那个秃顶、腆着啤酒肚的男人,所谓的男方家未来岳父的弟弟,配合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杯盘叮当响,脸上横肉抖动,凶光毕露。
围坐一圈的,是女方家七大姑八大姨,妆容夸张,指指点点,帮腔作势,形成一堵令人窒息的墙。他们目光的中心,是坐在早田侧前方的一个年轻人——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手指紧紧攥着廉价的茶杯,指节用力到发白,另一只手还是捂着之前被打的脸蛋。他几次想开口,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只剩细微的颤抖。
早田,只觉得荒谬。之前几天他还在执行绝密清扫任务,高精度消音手枪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后来又是莱宁特搞橘女主,被他操控变了性,爆破菊。然后现在就被扔进这黏糊糊、闹哄哄的人间喜剧里。宿醉般的头疼阵阵袭来,混杂着不属于他的、属于前方那具身体的屈辱和茫然。
“话不是这么说……”订婚男孩终于挤出半句,声音干涩。
“不是这么说?那该怎么说!”秃顶男人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他涨红着脸,弯腰就从脚边的啤酒箱里拎出一个绿色玻璃瓶,没开封,沉甸甸的。“老子今天就叫你知道该怎么说!”他指着订婚男孩,唾沫横飞,“给脸不要脸!”
而另一边,女方父亲见自家人上场。也就不再迟疑,担心突然出现的早田。他也朝早田逼近,挥舞着酒瓶。
早田笑了。
心想,自己挥舞狼牙棒打妖魔鬼怪的时候,这群人怕是还没刷新出来呢。
话音未落,那灌满廉价啤酒的玻璃瓶已经裹挟着一股恶风,朝着早田的脑袋狠砸过去!瓶身在油腻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光。
尖叫刚刚在几个女人喉咙里成型,亲戚们或惊愕或幸灾乐祸的表情才展开一半。啤酒瓶挥动的轨迹,男人因用力而扭曲的手臂肌肉线条,订婚男孩眼中骤然放大的恐惧……一切细节纤毫毕现。
早田动了。
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没有“思考”这个过程。战斗本能像沉睡的火山在异世界被瞬间点燃。他的动作简洁、高效,违背了这具略显单薄身体的物理极限,却又精准得可怕。
侧身,滑步。
不是后退,而是精准地切入挥瓶轨迹的内侧,以毫厘之差避开那足以开瓢的一击。同时,他的左手如同捕食的毒蛇,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格挡,而是五指精准地扣住了男人握着瓶颈的手腕内侧间隙——尺骨茎突稍上方,一个压迫神经的弱点。
一扣,一拧。
“呃啊!”秃顶男人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剧痛,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啤酒瓶下落。
早田的右手在半空中稳稳接住瓶身中段,触感冰凉坚硬。他没有丝毫停顿,接瓶的右手顺势向下一带,以腰为轴,全身力量如同拧紧后释放的发条,灌注于手臂。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