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哪有那么多碰巧！美雪，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比不上早田那种成绩好又受欢迎的家伙？”
须须木心一的语气更加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他上前一步，似乎想抓住美雪的肩膀。
“你放开我！心一，你弄疼我了！”美雪挣扎着后退，脸上除了怒气，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或者说，疲惫？那眼神一闪而逝，快得让早田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那绝不是普通少女面对男友无理取闹时单纯的生气。
“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失去你啊，美雪！”心一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哽咽，抓住美雪胳膊的手却没松开。
很标准的，缺乏安全感的青春期男孩戏码。在Galgame里，这通常是加深感情、触发女主心软事件的契机。
但早田握紧了手里的平板。
屏幕上的数据流似乎随着他心绪波动，流淌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他知道这个游戏的表层之下是什么。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娇俏可人的美少女，皮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而那个看似偏执脆弱的少年心一，又正被困在何等绝望的轮回之中。
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按照“剧情”，或者按照美雪“设定”的剧本，这次争吵会以心一的道歉、美雪的半推半就原谅告终，然后两人的关系在扭曲的依赖和掌控中更进一步，锁链更加牢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荒谬感和隐隐的寒意，迈步走了过去。
“那个……打扰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无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扰，“请问，你们知道附近的便利店怎么走吗？我好像迷路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
心一和美雪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心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未消的怒气，眼神警惕。美雪则迅速收起了方才那瞬间的异样表情，换上了一副面对陌生人时略带疏离、但礼节周全的优等生面孔。
“便利店？”美雪微微歪头，黑色的长发滑过肩头，“沿着这条路直走，第二个路口右转就能看到了哦。”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指路也很清晰。
“啊，谢谢你。”早田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停在心一还抓着美雪胳膊的手上，“呃……你们……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心一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些狼狈地别过脸去，嘟囔道：“没什么……我们……我们没事。”
美雪则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对早田露出一个略显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们……有点小争执。你是新搬来的吗？以前好像没见过。”
很自然的搭话。如果是普通NPC或者玩家，大概会顺着话头聊下去，慢慢融入他们的“世界”。
但早田不是。他脑子里那点关于这个游戏的、不甚完整但关键点清晰的记忆在疯狂预警。他不能按常理出牌。
“算是吧。”他含糊地应道，没有深聊的意思，反而看向心一，用一种略带好奇、但绝不多事的语气说。
“刚才好像听到你在担心什么？其实我觉得，有时候亲眼看到的、听到的，也不一定就是全部哦。尤其是……嗯，感情这种事。”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甚至有点故作深沉。
心一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路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美雪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凝滞了一瞬，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向早田，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像是平静湖面下突然游过的一尾黑鱼，快得无法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