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田的透视功能显示,心一身上那橙黄色的光晕极其黯淡,几乎被一层浓重的、不断流动的深紫色数据流覆盖、包裹——那是美雪正在远程高强度介入和控制心一的表现。
“心一?”早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慢慢向前走。
“心一”缓缓转过头,动作有些僵硬。他看着早田,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但那笑容毫无温度,甚至有些诡异。
“你来了,早田君。”
声音是心一的,但语调平淡得不带任何情感起伏,像是照着稿子念,“谢谢你一直‘关心’我。不过,我和美雪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插手。”
早田停下脚步,距离“心一”大约五六米远。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有种凝滞感,光线似乎也暗淡了一些,仓库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污迹,看起来都像是某种缓慢蠕动的代码。
“美雪,是你吗?”早田直接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那个控制着心一躯壳的意识说道,“这样借用别人的身体说话,不太礼貌吧?”
“心一”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但眼神依旧空洞:“礼貌?早田君,你不觉得,擅自闯入别人的世界,扰乱别人的幸福,才是真正的不礼貌吗?”
深紫色的数据流在“心一”周身涌动得更快了。
“幸福?”早田摇摇头,“把一个人囚禁在无限重复的轮回里,扭曲他的认知,磨损他的自我,这叫幸福?美雪,你爱的究竟是他,还是一个你想象中永远不会离开的幻影?”
“你懂什么?!”“心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明显的、属于美雪的冰冷怒意,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也燃起了两簇幽紫的火焰。
“只有我!只有我能给心一永恒不变的爱!只有我能保护他免受伤害,免于孤独!外面那个肮脏、善变、充满背叛的世界有什么好?在这里,他永远属于我,我们永远是最初相爱时的样子!这才是纯粹的爱!”
“这是病态的控制欲,不是爱。”
早田毫不退缩,同时,他的手背在身后,快速在平板上操作着。
他启动了【局部场景回溯(低精度)】,目标是过去几天内,心一独处时,脸上偶尔流露出的、未被美雪脚本覆盖的,那一闪而过的茫然、困惑、甚至是一丝极淡的痛苦表情。
他消耗了大量“能量”,将这些模糊的、碎片化的回溯画面,定向投射到“心一”面前的空气中,如同一段无声的、摇晃的旧录像。
“看看他!美雪!看看你所谓的‘幸福’下的他!你真的看不到他灵魂深处的磨损和无声的呐喊吗?”
那些模糊的、属于心一自己的细微表情,在昏暗的仓库里闪烁。
“心一”身体猛地一震,覆盖在他身上的深紫色数据流出现了剧烈的紊乱和波动。那张属于心一的脸上,空洞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眉头蹙起,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有两个意识在激烈地争夺这具躯壳的控制权。
“不……不是的……那是……那是……”美雪的声音通过心一的嘴发出,但变得断续而不稳,“那是……必要的……是为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