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魔温霓十？十一？十二层
“战争教会我一件事。有些问题，不是靠谈判能解决的。该流血的时候，就不能怕流血。”
风从宫墙外吹来，带着硝烟散尽后的清新气息。
这场历时半年的生死鏖战，以明军的彻底胜利告终。
但早田知道，这只是一个分号，而不是句号。
真正的考验——将一个垂死的古老帝国改造成新时代的强国——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这个来自诸天万界的穿越者，将在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继续前行，搏击风浪，直至...看到那个古老文明重焕生机的曙光。
前路依然漫长，战斗远未结束。
但至少在这个夜晚，胜利的旗帜已经在太庙前飘扬，中兴的号角已经吹响。
大明朝，这个历经磨难的国家，终于迎来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转折点。
而推动这一切的两个人，依然隐身于历史的幕后，为一个文明的延续，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和智慧。惊涛骇浪中的生死鏖战已经结束，但改革的巨轮，才刚刚开始转动。
功成身退，恩赏与离别的黄昏。
崇祯十四年十月，深秋的北京城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辉煌之中。
历时半年的南北鏖战以大明全胜告终，辽东平定，流寇剿灭，这是自万历三大征以来，朝廷取得的最具决定性的胜利。
而这一切的最大功臣，此刻正站在新建成的“忠国公府”前，眉头微蹙。
这座府邸坐落在皇城西侧，占地八十亩，五进院落，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极尽奢华。
门前一对汉白玉石狮威武雄壮，朱红大门上镶嵌着九排鎏金铜钉——这是亲王级别的规格。
更夸张的是，府内已经住进了三十六位美人，皆是各地进献的绝色，通琴棋书画，善歌舞才艺。
“田爱卿，这是朕的一点心意。”
崇祯皇帝亲自陪同早田参观，脸上洋溢着罕见的、几乎可以说是孩子气的喜悦。
“你为大明立下不世之功，朕不能亏待你。这座府邸，这些美人，还有众多城的外面三十万亩良田，都是你的。朕还要封你为‘镇国永昌公’，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早田望着这座华丽得近乎浮夸的府邸，沉默良久，最终深深一揖：“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然臣有三不敢受。”
“哦？”崇祯一愣，“哪三不敢？”
“一不敢受此豪宅，”早田缓缓道，“臣闻‘广厦千间，夜眠八尺’，臣一人之身，何须八十亩宅院？二不敢受这些美人，臣志在天下，不在闺阁。三不敢受‘镇国永昌公’之爵，功高震主，非人臣之福。”
崇祯脸色变了变：“田爱卿这是何意？莫非怀疑朕...”
“非也，”早田打断皇帝，语气诚恳，“陛下待臣，恩重如山。但正因如此，臣更当谨慎。昔年郭子仪功高不赏，主动求退，方得善终；韩信贪恋权位，最终身死未央。臣虽不才，愿效郭汾阳，不愿做淮阴侯。”
崇祯怔住了。他从未想过早田会拒绝——如此丰厚的赏赐，如此尊荣的地位，古往今来哪个功臣不是欣然接受？甚至贪得无厌？可眼前这个人
“那你要什么？”崇祯声音有些发涩，“金银珠宝？奇珍异宝？还是...更高的权位？”
“臣什么都不要，”早田微笑，“只求陛下允臣一件事。”
“何事？”
“待凯旋仪式结束后，允臣归隐山林。”
“什么？！”崇祯失声，“你要走？不行！绝对不行！”
皇帝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抓住早田的手臂：“大明刚刚中兴，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你怎么能走？是朕哪里做得不好？还是有人排挤你？你告诉朕，朕为你做主！”
早田看着这位年仅三十岁、却已鬓生白发的皇帝，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十年了，从崇祯四年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到这个崇祯十四年的深秋，他陪伴这位皇帝走过了最黑暗、最艰难、也最终迎来曙光的路程。
他们一起经历过被群臣孤立的绝望，经历过流寇围城的恐慌，经历过清军压境的窒息，也一起品尝过改革初见成效的喜悦，品尝过军事大捷的豪情...
“陛下。”
早田轻声道。
“不是陛下做得不好，也不是有人排挤。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陛下做得太好，朝廷局面已经稳定，臣才敢放心离开。”
“可是...”
“陛下请听臣说完。”
早田扶着崇祯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如今天下初定，辽东十年内无忧，流寇根基已除，新政正在推行。军事上有曹变蛟、李定国、周遇吉等一批新将领；政务上有杨嗣昌、洪承畴等能臣；经济改革有皇教银行和圣庄体系...朝廷已经步入正轨。臣若继续留下，反而不美。”
“为何不美？”
“臣权力太大，威望太高，”早田直言不讳，“长此以往，即使我无心，也会形成‘早田党’，与皇权产生矛盾。届时陛下是为难，我也为难。不如趁现在功成身退，给天下人、给后世史书，留下一个完美的结局。”
崇祯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
但他舍不得——这个如师如友，如兄如父的人，这个在他最绝望时伸出援手，最迷茫时指点方向，最危险时力挽狂澜的大神仙...
“没有你...朕心里没底。”皇帝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流露的脆弱，“这十年来，每次遇到难关，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说辽东能守，朕就信；你说流寇可平，朕就信；你说改革能成，朕就信...你若走了，以后朕该信谁？”
秋风吹过庭院，卷起满地落叶。早田望着这个已经不再年轻、却依然如孩子般依赖他的皇帝，心中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陛下已经长大了。”
他温和地说。
“十年前那个急于求成、刚愎自用的年轻皇帝已经不在了。现在的陛下，是历经磨难、沉稳睿智的中兴之主。没有臣，陛下一样能治理好这个国家。”
“不一样...”崇祯摇头，“不一样的...”
两人在庭院中坐了许久，直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崇祯叹了口气：“凯旋仪式后...你真的要走？”
“是。”
“不能多留一段时间？哪怕一年？半年？”
早田摇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要走，不如走得干脆。”
这里的对峙仍在继续。
“所以，”雷奥奉德总结，“你现在明白了，卡尔斯。签下那份，伪造的‘皇室认可调拨’的文件，然后‘不幸’在逃跑默温霓时遭遇意外身亡。你的家眷会被送到某个偏远庄园‘保护’起来——当然，前提是他们足够‘懂事’。这是你最后的体面。”
“没错。何必和我们过不下去？你若多愿意签几个文件，我们还能多给你的家人一些钱财，这样，英武的卡尔斯男爵你在天上或者灵圣魂殿，也算是死而瞑目不至于抱憾终生。”
卡尔斯沉默了。他看向身边疲惫护卫，看向紧依的妻子和含泪倔强的儿子女儿。
除了唯一一位小女儿没在，应该混在平民里，被冲散。
长时间沉默充斥洞窟。火把燃烧噼啪声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