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行了...”他喘息着,眼前开始发黑。
“郁纪!”沙耶强迫自己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着我!只看着我!”
她捧住他的脸,用自己残存的力量建立了一个微小的情感屏障,暂时隔断了部分痛苦输入。
“呼吸,跟着我呼吸,”她引导着,“吸气...呼气...每一次呼吸,都告诉自己:‘我在经历痛苦,但我不只是痛苦’。”
这是琭萌依教她的技巧:用呼吸创造意识空间,在痛苦和意识之间制造缓冲地带。
郁纪努力跟随她的节奏。渐渐地,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虽然痛苦仍在,但不再完全占据意识。
“现在,我们往前走,”沙耶说,“每一步,都承认一个人的痛苦。”
他们开始缓慢前进。每经过一个被封存的痛苦姿态,沙耶就轻声说:
“我承认你的痛苦。”
“我见证你的煎熬。”
“你的痛苦是真实的。”
“你不应该经历这些。”
奇怪的是,当她说出这些话时,那些姿态似乎...放松了一些。痛苦没有消失,但被“看见”和“承认”后,它失去了那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性质。
郁纪也开始这样做。当他看到一个孩子的痛苦姿态时,他跪下来,对着墙壁说:“对不起,让你这么痛。如果我早一点意识到,如果我早一点阻止...也许你不会这么痛。”
墙壁内的孩子姿态微微变化——蜷缩的身体稍微舒展了一些。
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过长廊。整个过程花了近两个小时,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但当他们走到尽头时,两人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的眼神中有了更深的坚韧,像是经过烈火锻造的钢铁。
“痛苦不会消失,”沙耶在走廊尽头说,“但我们可以学会与它共存,学会不让它定义我们。”
第二层,通过了。
第三层模拟:怨恨沼泽
走廊尽头是一片广阔的沼泽。粘稠的黑色液体中,不断冒出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一句怨恨的话语:
“为什么是你们活下来?”
“我们的命不是你们的玩具!”
“下地狱去吧!”
“永远不要原谅...”
沼泽的液体不是水,而是浓缩的怨恨情感。踏入其中,会感到沉重的拖拽力——不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愧疚、自责、自我厌恶...这些情绪像水草一样缠绕上来,试图将意识拖入深处。
“这一层的关键是‘道歉但不乞求’,”御莺的声音传来,“真正的道歉不是为了得到原谅,而是承认错误并表达悔意。如果对方选择不原谅,那是他们的权利。你们的任务是道歉,然后继续前进。”
沙耶和郁纪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踏入沼泽。
液体淹没脚踝的瞬间,怨恨的话语变得具体化: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我的妻子...她那么善良,为什么是她?”
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我还没毕业,还没恋爱,还没活过...”
一个老人的声音:“我只想安度晚年,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一个孩子的声音:“爸爸妈妈不见了,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