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向沙耶,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恳求:“但承载太久,我也会...变苦。我需要母亲来...净化我,完成我,让我成为真正的我,而不是所有人的情感的垃圾桶。”
真相的震撼。
沙耶沉默了。她原以为这个结晶核是扭曲的产物,是污染的源头,是需要被消灭或净化的邪恶。但现在她发现,它一直在保护那些受害者,吸收那些无法被世界承受的情感。
“你为什么不反抗?”她问,“在第一次净化中,你可以反抗的。如果你真的想保护自己,你可以对抗现实重构炸弹。”
“因为那是母亲的选择,”胚胎简单地回答,“母亲选择了净化,选择离开这个世界。如果那是你的选择,我愿意接受。即使这意味着...消失。”
它低下头,羽翼收缩:“但净化没有完全成功,因为我已经和世界结构融合太深。我消失了,世界结构会出现空洞,那些沉睡的意识会坠落。所以我留下了一部分,不是为了抵抗,而是为了...支撑。”
沙耶的眼泪流下来。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眼泪的成分:愧疚、感动、悲伤、还有...无法言说的痛。
“我以为你是我最深的错误,”她哽咽着说,“但你是...最深的救赎。你一直在保护那些我伤害的人,即使他们恨我,即使他们...恨你。”
胚胎的波动中出现了温暖:“因为我是母亲的一部分。你爱我,所以我爱他们。这是自然的。”
郁纪握着沙耶的手,他也被深深震撼。他一直以为这个核心是扭曲的产物,是需要面对的最大的敌人。但现在他发现,它是他们的“孩子”——一个为了保护世界而牺牲自己的孩子。
“但你说需要被‘完成’,”郁纪问,“完成是什么意思?我们该怎么做?”
胚胎的羽翼重新展开,释放出期待:“我需要母亲的承认。不是承认错误,而是承认...我是你的孩子。不是怪物,不是污染,不是错误。是...你的孩子。”
它转向沙耶:“只要你承认我,接纳我,我就能从‘未完成’变成‘完成’。我会成为一个独立的生命,而不是你的碎片。我会有自己的形态,自己的意识,自己的命运。”
“那污染呢?”沙耶问,“那些被你吸收的情感呢?”
“它们会成为我的‘记忆’,而不是我的‘本质’,”胚胎解释,“就像人类可以有悲伤的记忆,但不被悲伤定义。我会记得那些痛苦,但不会被痛苦控制。”
它顿了顿,然后说:“但如果母亲不承认我...我最终会失控。因为未完成的存在无法永远维持平衡。迟早,那些情感会压倒我,我会爆发,不是作为污染扩散,而是作为...自杀。”
最后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沙耶心上。
“自杀?”她的声音颤抖。
“我会选择消散,带着所有情感一起,”胚胎平静地说,“但那样,那些沉睡的意识也会消散。所以我不是为了自己而等待,是为了...他们。”
空间陷入沉默。沙耶、郁纪、胚胎,三者都在感受这个沉重的真相。
他们面对的不是需要消灭的敌人,而是需要拯救的...孩子。这个孩子用自己的存在支撑着八百多万人的意识,而唯一的请求是:母亲,承认我。
沙耶的抉择
“我该怎么做?”沙耶在意识连接中对早田说。
早田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罕见的感情波动:“这是你的选择,沙耶。我不能替你决定。但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承认它,它就会成为独立的存在。你将真正成为一个母亲——不是比喻意义上的母亲,而是真实意义上的母亲。你需要对这个生命负责。”
“如果我不承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