沭阳法院的审判庭外，太阳刚爬到沭河对岸的树梢，吵闹声就已经掀翻了天。
汤涧镇的李晓猛光着膀子，脖子上的粗金链晃得人眼晕，他一脚踹在市场管委会的公告栏上，红着眼睛吼：“拆迁？拆个屁！当年盖这市场，老子扛水泥、砌砖头，累得腰都快断了！现在想让老子滚？门儿都没有！”
他妹妹李晓婷紧随其后，穿着花里胡哨的连衣裙，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围观的商户，尖着嗓子煽风点火：“大家都看清楚了！管委会和地产商穿一条裤子，想把我们这些辛苦人一脚踢开，吞了拆迁款！今天谁敢帮着他们说话，就是跟我们汤涧镇的人作对！”
人群里，谢老婆子拄着拐杖，踮着脚往前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算计。她敲着手里的搪瓷缸子，扯着苍老的嗓门喊：“晓婷说得对！我们老百姓没别的本事，就是人多！他们敢强拆，我们就敢拼！”这话一出，几个被煽动的商户跟着起哄，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程楼的程雷、吴斌挤到最前面，两人膀大腰圆，胳膊上的青龙纹身若隐若现。程雷伸手一把推开上前劝阻的管委会工作人员，恶声恶气地说：“滚远点！再废话，老子让你躺着出去！”吴斌则抱着胳膊冷笑，目光扫过人群，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沭阳城区的徐雨业、张晓晨、汤晓敏缩在人群后面，没敢往前凑，却拿着手机偷偷拍视频，嘴里还小声嘀咕：“闹大点才好，闹大了管委会才会妥协，我们的补偿款才能多拿点。”
人群边缘，赵狗子蔫头耷脑地站着，手里拎着李晓婷的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昨晚他下班回家，撞见李晓婷和一个陌生男人搂搂抱抱，气得他差点动手，结果反被李晓婷骂了一顿，还被逼着今天来撑场面。他看着眼前闹哄哄的景象，只觉得头顶的绿帽子更沉了，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审判庭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26岁的江若琳端坐在审判席上，一身藏青法袍衬得她脊背挺直。她面前的案卷堆得老高，最上面是建材市场商户的损失证明，一张张照片记录着老赖们堵通道、砸商铺的恶行。
书记员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低声说：“江法官，外面闹得太凶了，要不要让法警去维持一下秩序？”
江若琳没抬头，指尖划过一份银行流水，眼神锐利如刀：“不用，让他们闹。闹得越凶，暴露的破绽就越多。”
话音刚落，审判庭的门被推开，王震山和顾淼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王震山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材料，脸色铁青：“江法官，你看看！这是商户们的联名举报信，李晓猛他们不仅霸占门面，还收保护费，不给钱就砸店！还有谢老婆子，表面上是帮大家维权，暗地里早就跟郝建军勾结，偷偷拿了好处！”
顾淼则拿出一份资产转移记录，放在江若琳面前：“我查到了，程雷、吴斌早就把名下的货车、仓库转到了他们远房亲戚名下，现在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还有李晓婷，她用赵狗子的账户，给郝建军转了一笔钱，数额不小。”
江若琳拿起那份转账记录，翻了两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郝建军倒是会挑人，这群老赖，一个比一个蠢，正好被他当枪使。”
“何止是蠢。”顾淼补充道，“我还查到，李晓婷在外面养了小白脸，赵狗子被蒙在鼓里，还帮着她跑腿。郝建军就是抓住了这群人的把柄，才把他们捏得死死的。”
王震山叹了口气：“这群人，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江若琳放下材料，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李晓猛甚至带着人开始撞法院的大门，喊叫声、叫骂声混在一起，刺耳得很。
她拿起桌上的法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木质表面。
“通知下去，”江若琳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十分钟后，庭审正式开始。我倒要看看，这群法外狂徒，能嚣张到几时。”
与此同时，法院对面的巷子里，张文轩正举着相机，将门外老赖们的丑态一一拍下。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谢老婆子侵吞集体资产的证据，记着李晓婷婚内出轨的实锤，更记着郝建军和地产商的利益输送线索。
他看着审判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场闹剧，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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