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想否认,想说是邮递员弄错了……可邮递员说得清清楚楚,有记录,每月一次,易中海代收……铁证如山!他怎么辩?
何雨辰拿着那封厚厚的信,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浏览。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和愤怒,他猛地抬头,看向易中海,眼神里的冰冷和恨意,让易中海如坠冰窟。
“哥,雨水,你们看……”何雨辰把信递给何雨柱和何雨水,自己则转向已经彻底懵掉的易中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爸信里说了,他当年离开时,在易中海那里留了三百块钱,是给我们三个的生活费!他还说,这七年,他每个月都会寄二十块钱和一封信回来,地址就是咱们院,收件人是易中海代转!易中海,易大爷!我爸信任你,让你代收,让你转交!可这七年,我和雨水,一分钱没见过!一封信没收到!我哥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我何雨辰,和我妹妹何雨水,对此一无所知!”
他猛地提高音量,对着全院人道:“各位邻居,你们都听到了!每月二十块,七年,加上我爸留下的三百,总共差不多两千块钱!两千块啊!都被我们敬爱的一大爷,易中海同志,悄无声息地扣下了!而我妹妹,因为交不起学费,差点辍学!我,为了挣点生活费,去街道干临时工!我哥,为了养活我们,省吃俭用,被人当冤大头,接济别人家!而易中海,易大爷,您拿着我爸寄给我们的血汗钱,做了什么?是存了死期?还是贴补了您那好徒弟贾东旭一家?!”
“我没有……我……”易中海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巨大的恐惧和事情败露的绝望,几乎将他击垮。
这时,躲在人群后面的阎富贵,不愧是算盘精,下意识地就开始心算,嘴里还忍不住念叨出来:“每月二十,一年二百四,七年……一千六百八!加上何大清留下的三百,乖乖,差不多两千块整啊!这……这易中海也太黑心了!”
他这话,无疑是在易中海的棺材板上又钉了一颗钉子。
何雨辰不再看易中海,他拉起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的何雨水,对何雨柱道:“哥,这事儿太大了。
两千块钱,不是小数目。
易中海这是犯罪!我们必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说完,他拉着何雨水,转身就要往院外走。
“不能报警!”易中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壹大妈的搀扶,踉跄着扑上前,张开手臂拦在何雨辰面前,脸上满是惊恐和哀求:“雨辰!雨辰!你听我说!不能报警!一大爷……一大爷是一时糊涂!钱……钱都在!信也在!我一分都没动!我都还给你们!全还给你们!你看,这是误会!是误会啊!”
他语无伦次,再也没了刚才那副“德高望重”的样子,只剩下一个即将身败名裂、面临牢狱之灾的老人的恐惧和狼狈。
“误会?”何雨辰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扣下我们父亲寄来七年的生活费,让我妹妹差点读不起书,让我差点饿死,这是误会?易中海,你觉得警察会相信这是误会吗?你觉得街道王主任,会相信这是误会吗?你觉得院里这些被你蒙骗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会相信这是误会吗?”
他每问一句,易中海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一下。
邮递员也适时开口,语气严肃:“这位同志,私拆、隐匿、毁弃他人邮件,或者非法开拆他人信件,侵犯公民通信自由权利,情节严重的,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您这扣了七年,数额巨大,已经不止是道德问题了,是违法行为!即便您把钱还了,这性质也变了,邮局和公安那边,恐怕也得有个说法。“刑事责任”、“违法行为”、“公安”……这些字眼像重锤一样砸在易中海心上。
他工作几十年,最怕的就是沾上这些,那意味着身败名裂,意味着失去工作,意味着蹲大牢!他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在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面前,变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我错了!雨辰!雨水!柱子!一大爷知道错了!一大爷鬼迷心窍!我这就把钱和信都拿出来!全都还给你们!求求你们,别报警!千万别报警!一大爷给你们跪下都行!”易中海彻底崩溃了,老泪纵横,作势真的要跪下去。
壹大妈也哭喊着扑上来,抱住易中海,对着何雨辰兄妹哀求:“雨辰,雨水,柱子!看在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看在一大爷以前也照顾过你们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钱我们一分不少地还!求你们了!”
何雨柱此刻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回过神来,他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受伤。
他一直尊敬、信赖的一大爷,竟然是这种人?扣下他爸寄来的钱,让他们兄妹三人过得这么苦,还整天劝他接济别人?这……这算什么?
何雨辰看着痛哭流涕的易中海夫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