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更漏刚响过三声,雷霆服务器便亮起刺目的红光——那是最高级别的“民生紧急案”标记。
苦月指尖轻点,光幕展开的瞬间,连这位月宫仙子都屏住了呼吸。
云梦泽边缘的青石村,七日前,当地河伯突然宣布要纳第十三房妾室,指名要村里最水灵的两个十六岁姑娘作陪嫁丫鬟。
村民不从,河水便三日暴涨两次,三十亩良田尽成汪洋。
河伯放话:
“明日午时花轿不到,就淹了全村。”
影像里,老村长跪在泥泞中磕头,额角的血混着雨水淌进眼角。
两个被点名的姑娘抱作一团瑟瑟发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任务发布者是个连神位都没有的游方土地,留言都在发颤:
“小神位卑言轻……只敢匿名上报。
求上面的大人……管管罢。”
苦月正要标记“转交四海龙族协调”,一只手从她肩后伸来,按下了“接取”键。
是孙悟空。
不知何时醒来的他蹲在椅背上,金睛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两个姑娘的泪眼。
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握着金箍棒的手指节已然泛白。
“这案子,”他声音沙哑,“归俺老孙了。”
卯时初,云梦泽上空。
河伯府矗立水底,琉璃瓦映着晨光,门前两个虾兵正打着哈欠。
忽见一道金光劈开波涛,轰然砸在府门之前!
青石炸裂,水府震荡。
孙悟空扛着棒子立在废墟上,金睛扫过惊慌涌出的水族兵将,咧嘴一笑:
“哪个是河伯?
出来,俺老孙问你点事。”
河伯身着大红喜袍迈出门来,见是只猴子先是一愣,随即大怒:
“哪来的野猴,敢搅本神好——”话到一半,他看清了孙悟空头上的金箍,还有那身熟悉的锁子黄金甲。
脸色瞬间惨白。
“大、大圣……”
河伯腿一软,险些跪倒。
“别。”
孙悟空摆手,“俺现在是‘三界规则特别观察员’。”
他掏出一块留影玉简,当众播放青石村的影像,“解释解释,强抢民女,水淹良田,这功德是这么赚的?”
河伯冷汗涔涔,强自辩解:
“此乃……此乃本地习俗!
那些村民自愿供奉!”
“自愿?”
孙悟空笑了,笑得河伯毛骨悚然。
他转头对着金箍接收器道:
“苦月丫头,把‘自愿’那俩姑娘的证言,还有村里被淹田地的损失清单,投影过来。”
下一秒,雷霆服务器远程投射的光幕在半空展开。
姑娘颤抖的哭诉,老村长的血书,被淹田地的精确亩数——甚至还有河伯过去三年虚报“治水功德”的账目对比。
铁证如山。
河伯瘫坐在地,再也说不出话。
孙悟空走过去,金箍棒轻轻搭在他肩上。
没用力,但河伯只觉得整个肩膀的骨头都在哀鸣。
“按《天庭基层神祇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滥用神权欺压凡人,怎么罚来着?”
孙悟空歪头,似在认真思索,
“哦,削去神职,打入轮回畜生道——是吧?”
他忽的提高声音,金箍接收器的同步直播功能全开,声浪传遍方圆百里每一座土地庙、山神庙:
“听着!
从今日起,凡有基层小神欺男霸女、强索供奉、虚报功德的——直接来改革委任务平台举报!”
“俺老孙,专治这个!”
一棒敲碎河伯的神格。
两脚将助纣为虐的虾兵蟹将踹进轮回井。
三句话让云梦泽三百里水域所有水族瑟瑟发抖,当日便有十七个类似案件从各地紧急撤回。
消息如野火燎原。
午时未至,“齐天大圣孙悟空在改革委当差,专查基层弊案”的传闻,已传遍三界每一个角落。
第一个直接效应是:
任务平台的举报量爆炸了。
苦月面前的玉简堆成小山。
她不得不紧急调用三名日游神帮忙分类:
山神强征童男童女的、城隍勾结妖邪收保护费的、仙官后代在人间欺行霸市的……
全是那些过去投诉无门、只能忍气吞声的“小恶”。
张九立在她身后,望着光幕上滚动的案件列表,忽然开口:
“筛选标准改一下。
优先三类:涉及人命的、涉及大规模民怨的、涉及神祇系统性腐败的。”
苦月抬头:
“那其他的……”
“其他的,转给四海龙族和新成立的‘水务联合司’练手。”
张九思眼中锐光一闪,“我们要让孙悟空这把刀,专砍最硬的骨头——砍出威慑力。”
第二桩案子发生在申时。
北邙山山神借“镇压阴气”之名,每年强征辖区内十个童男童女“侍奉山灵”,实则暗中抽取先天阳气修炼邪法。
此事持续十二年,当地城隍知情却不敢管——只因北邙山山神是某位星君的远房表侄。
孙悟空看到案卷时,金睛里的火险些喷出来。
他拎着棒子就要走,被哪吒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