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林晚星都待在房间里。
李干事中午和晚上都送来饭菜,比早饭更丰盛——中午有白菜炖粉条,里面还有几片肉;晚上是土豆丝和炒鸡蛋。
林晚星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她知道,这样的伙食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好了,不能浪费。
下午,妇联的同志来了。是两个中年女干部,一个姓张,一个姓王。她们很和善,详细询问了情况,做了记录,还让她签了字。
“小姑娘,别怕。”张干事说,“我们一定会帮你。王翠花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犯罪,我们妇联会督促公安严肃处理。”
王干事也说:“你父亲的抚恤金,我们也会帮你追讨。那些钱本来就应该有你的一份。”
林晚星一一道谢。
送走妇联的同志,天已经快黑了。
李干事又来了,这次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公安那边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王翠花确实在黑市倒腾粮票,欠了三十块罚款。而且,刘癞子也承认给了五块定金,说好三天后娶你。这两项,都够立案了。”
“那……他们会怎么处理?”林晚星问。
“王翠花涉嫌虐待、侵吞抚恤金、黑市投机倒把、买卖人口,数罪并罚,少说也得判几年。刘癞子涉嫌买卖人口,也得进去。你那两个舅舅,是帮凶,也要处理。”李干事说,“不过具体怎么判,还得等法院。”
林晚星点点头。
坏人终于要受到惩罚了。
但她心里并没有太多喜悦。父亲的抚恤金可能追不回来了,那个所谓的家也回不去了。未来该怎么办,她还没想好。
晚上,李干事又送来热水,让她擦洗身体。
林晚星关上门,用热水仔细擦了一遍。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能干干净净地洗个澡,虽然只是擦洗,但也舒服多了。
换好衣服,她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窗外,月光很亮,从铁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栏杆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兽语能力。
自从到了部队,她一直没敢用这个能力——周围都是人,万一被发现异常就麻烦了。但现在是深夜,外面应该没人。
她集中精神,试着感知周围的动物。
起初只有一片寂静。但渐渐地,一些细微的“声音”开始浮现。
不是真正的声响,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信息流,琐碎,杂乱。
【“……虫子……”】
【“……冷……”】
【“……两脚兽……”】
最后这个念头让林晚星精神一振。她捕捉到来源,是窗外不远处的树上。
她悄悄爬起来,踮着脚走到窗边,从铁栏杆的缝隙往外看。
窗外有棵梧桐树,枝叶茂密。月光下,能看见树梢上有几个小小的黑影——是麻雀,挤在一起睡觉。
她集中意念,尝试与它们沟通。
“你好。”她想着。
起初没有反应。麻雀们依然挤在一起,偶尔动一下。
林晚星想起系统说的“动物亲和力+10%”。她尝试着调动那种能力,像调动肌肉一样,把善意和亲和的感觉传递出去。
这一次,她捕捉到了零碎的心声:
【“……冷……挤紧点……”】
【“……天什么时候亮……”】
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关于人类的念头:
【“……穿绿衣服的高个子……”】
【“……在树下站了好久……”】
【“……月亮到中天才走……”】
林晚星心脏猛地一跳。
穿绿衣服的高个子?在树下站了好久?月亮到中天才走?
难道是……陆凛?
她追问:“什么样的高个子?穿什么样的绿衣服?”
麻雀的心声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很高……很严肃……”】
【“……绿衣服上有星星……”】
【“……昨晚……就在这棵树下……”】
星星?军衔?
林晚星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陆凛。
他昨晚……在这棵树下站了很久?为什么?
她想继续问,但麻雀的思维太简单,只能传递这些零碎的信息。
而且它们似乎困了,心声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困……睡……”的念头。
林晚星退回床边,坐下。
陆凛昨晚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到中天——也就是半夜——才走。
为什么?
她想起昨天白天,他冷静果断地处理王翠花一行人,安排她住进军营,联系公安和妇联……一切都井井有条,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昨晚,他一个人在树下站到半夜。
是在思考她的事吗?还是……别的什么?
林晚星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
不管为什么,至少他帮了她。这就够了。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睡得很安稳。
***
第二天清晨,林晚星是被军犬的吠叫声吵醒的。
不是一只,是很多只,叫声整齐有力,伴随着训导员的口令。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踮脚往外看。
操场上,一队军犬正在训练。德国牧羊犬,昆明犬,个个精神抖擞,毛色光亮。训导员们穿着统一的作训服,口令清晰: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