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齐夏的指令通过微型通讯器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把事情,闹到最大。”
她转身,走向B-7区。
那里是竞技场的能源中枢,是整座狰狞堡垒的心脏,也是监控最密集,防御最森严的禁区。
就在她踏出一步的瞬间。
世界,静止了。
风停了。
盘踞在“终焉之地”上空永不休止的血色风暴,在这一刻诡异地凝固成一幅油画。
废墟间游荡的怪物,动作变得僵硬迟缓,被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慢放。
那种无处不在,压迫着每个生物精神的沉重威压,骤然减轻。
“寂静日”。
老陈口中那个最古老的传说,降临了。
神明的午睡。
系统的喘息。
竞技场内,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更加癫狂的火焰。
“寂静日!是寂静日来了!”
“快!干掉他!‘神恩’的压制减弱了!”
“老陈那条老狗说的是真的!系统更新!今天胜者的奖励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贪婪彻底战胜了对异常的恐惧。
对力量的渴望,让竞技场内的每一个觉醒者都化作了嗜血的野兽。
能量光束、元素爆破、物理冲撞……无数超能力的光芒在斗技场内疯狂闪耀,将这台绞肉机运转到了极限。
海量的,狂暴的,不受控制的能量,正在这片血肉磨盘中汇聚。
这为齐夏的计划,提供了最完美的能量基底。
……
竞技场,地下三层,维修通道。
齐夏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与线缆之间穿行,如同一缕没有实体的影子。
他手中的便携式分析仪屏幕上,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他无视上层传来的震天嘶吼,所有的计算力,都集中在寻找那个理论上存在的节点。
终于,他停在一面布满锈迹的金属墙壁前。
这里是所有管线的终点。
分析仪上的能量流图谱显示,竞技场内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溢散能量,最终都会被引导至此,然后……凭空消失。
一个能量的“泄洪口”。
齐夏将手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分析仪立刻开始对墙体内部的结构进行深层扫描。
屏幕上,一个极其复杂、完全不属于人类造物风格的立体结构图,被一点点还原。
它呈现出怪异的螺旋放射状,内部充满了人类无法理解的几何回路。
“观测者文明”的遗物。
一个高维的能量传导枢纽。
它本该有更高级的用途,却被“虚空之子”粗暴地改造,变成了一个处理能量垃圾的下水道口。
齐夏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解密报告中“虚空之子”的波形图,与眼前这个枢纽的结构图进行叠加比对。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旋转,缩放。
无数种可能性被模拟,又被瞬间否决。
他的思维沉入了一个由纯粹逻辑和高维几何构成的世界。
这个枢纽的运作原理,对人类而言是天书,任何试图理解它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污染。
但齐夏没有去“理解”。
他在“使用”。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锁匠,不去研究锁的内部构造有多复杂,他只关心,用哪根铁丝,以哪个角度,施加多大的力,可以拨动那枚最关键的弹子。
找到了。
枢纽螺旋结构的最内层,一个因改造而产生的结构缺陷点。
那里的能量传导模型,与“精神共振频率-734”的某个谐波节点,存在着万分之一秒的耦合可能。
只要在能量洪流通过那个点的瞬间,施加一个正确方向的引导力……
这个“泄洪口”,就会变成一个“扩音器”!
它会将所有涌入的能量,强制转化为那个可以弑神的频率!
齐夏立刻动手。
他从背包里拿出在实验室搜刮来的各种金属线、能量晶体碎片和不知名的合金构件。
他的双手快得只剩下残影。
他撬开维修通道的地板,暴露出下面埋藏的、属于旧文明时代的主能源光缆。
他将金属线的一端,精准地接入光缆的某个能量节点。
另一端,则通过墙壁的缝隙,连接到那个“观测者”枢纽的外层回路上。
他在构建一个临时的“能量共鸣阵列”。
一个简陋、粗暴,但绝对有效的引导装置。
每一根线的连接,每一个晶体的位置,都经过了大脑亿万次的演算。
这是凡人以垃圾为材料,向神明布下的陷阱。
与此同时,竞技场外围的一处垃圾山里。
老陈蜷缩在一个被掏空的集装箱内,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疯子……疯子!一群疯子!”
他一边哆嗦,一边手忙脚乱地操作着面前一堆破烂。
几块功能不明的电路板,接上了偷来的能源块,正在向外发射着混乱无序的伪装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