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历史位面。
这是一个与其他高魔、高武世界截然不同的时空。
这里没有魔法,没有修仙,没有斗气化马,只有冷兵器与热血沙场的碰撞,只有兵法与谋略的交锋。
这里的武将,穷极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万人敌”的勇武,是“百步穿杨”的神技。
大秦,咸阳宫外。
宽阔的校场之上,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一位身穿黑甲、手持硬弓的猛将,刚刚完成了一次精彩绝伦的射击。
百步之外,杨柳依依。微风拂过,柳枝摆动不定。
他一箭射出,利箭如流星赶月,正中那随风飘舞的一片柳叶中心,且未伤及旁边的枝条分毫。
“好!好一个百步穿杨!”
“将军神威!”
周围的将士们纷纷喝彩,声震云霄。
就连站在高台之上,身穿玄色龙袍的始皇帝嬴政,也不禁微微颔首,面露赞赏之色。
“彩!”
这位猛将,正是传说中的神射手——养由基。
养由基放下手中的宝雕弓,脸上带着几分傲然。
在他看来,这世间的箭术,他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这“百步穿杨”之技,乃是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练成的绝技。
然而。
就在他享受着众人的欢呼,内心最为得意之时。
天空中的巨大光幕,恰好播放到了岚那惊艳绝伦的一箭。
那一箭射出。
没有箭矢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只有光阴在疯狂流逝的寂静。
那是跨越了数百万光年的狙杀。
是从银河的这一头,直接钉死另一头的神话。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哐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校场的死寂。
养由基手中的那张伴随他征战沙场多年、被他视若生命的宝雕弓,毫无征兆地从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脚面上。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是呆呆地仰着头,脖子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铁条,那一双原本锐利的鹰眼,此刻空洞无神,只倒映着那横贯天际的幽蓝轨迹。
那个“百步之外”的柳叶,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变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百步……穿杨?”
养由基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了类似哭泣般的笑声,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某家以为,百步已是极限,千步已是神迹。”
“某家曾自诩箭神,常叹这天下无箭可射。”
“可那位……”
“那是把星星当作靶子啊!”
“而且是隔着……隔着某家连想都不敢想的距离!那是即使策马狂奔一万年也到不了的彼岸啊!”
“这哪里是射箭?”
“这分明是……言出法随!是天罚!”
噗通。
这位一生从未向敌人下跪过、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的神射手,此刻竟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布满尘土的校场之上。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纯粹的、对于技艺终极境界的膜拜与绝望。
当一个凡人,看到了他所从事行业的“终极形态”,那种认知上的崩塌,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智。
那是凡人穷极一生,甚至是一千生、一万生,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神迹……这才是真正的神迹啊!”
“在这等箭术面前,某家这一生所学,不过是孩童玩闹罢了……”
养由基趴在地上,双手抓着地上的泥土,指节泛白,泪水混杂着尘土流下。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这个历史位面的各个角落。
飞将军李广,正带着部队在边关巡逻。
他看着手里那据说能因一时情急而射进石头的强弓,曾经引以为豪的臂力,此刻却觉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默默地将弓弦松开,将其挂回了马鞍旁的挂钩上。
“以后别叫我飞将军了。”
李广抬头望着天幕,声音萧索,“在那位面前,我连只飞蛾都算不上。”
“我这一箭射石棱的本事,在那一箭碎星辰的神威面前,简直是……羞煞我也。”
而在三国时期的蜀汉军营。
老将黄忠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又看了看手中的大刀与铁胎弓,长叹一声:
“老夫一生以此道自傲,自问百步之内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今日方知,这天外……竟有如此箭术。”
“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不知天河之大啊!”
对于这些古代武将来说。
纳努克的毁灭虽然恐怖,但那是纯粹的力量,是对未知的恐惧,离他们太远,太抽象。
而岚的这一箭。
却是用他们最熟悉的武器——弓箭。
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方式——射击。
展现出了最不可思议的效果。
这种冲击力,比什么魔法斗气都要来得直接和猛烈。
那是一种“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我完全无法理解他是怎么做到”的终极震撼。
光幕中。
苏云看着那些已经彻底怀疑人生的凡人与修士,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中,带着一丝冷酷的理性,将众人从单纯的技艺崇拜中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