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楚清秋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林晓。不是照片里的模糊轮廓,也不是新闻报道中冰冷的标签,而是活生生的人——一个眼神能穿透人心的存在。她比想象中年轻得多,约莫二十七八岁,却已沉淀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与锋芒。
“说吧,什么真相?”楚清秋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林晓点了杯黑咖啡,杯沿残留着淡淡的奶渍痕迹,像是某种隐秘的印记。她凝视着对面女子的眼睛,仿佛要从那双眸子里挖出整个世界的秘密:
“你知道萧依然为什么会加入‘夜枭’吗?”
楚清秋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我以为是为了得到力量。”
“这只是表面原因。”林晓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波澜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情感漩涡,“真正的原因是——她想要报复一个人。”
“报复谁?”楚清秋的声音微微颤抖。
林晓直视她,一字一句,如刀刻入骨髓:
“报复你。从你们还是学生的时候开始。”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滞。咖啡厅的背景音乐突然变得遥远,空气凝固成玻璃,楚清秋感到胸口一阵窒息般的震颤。
她曾以为自己和萧依然之间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如今却被这四个字击碎——原来那些看似无害的笑容、偶尔回避的目光、甚至偶尔的嫉妒眼神,都藏着一颗早已腐烂的心。
“这不可能!”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和她当时关系很好,为什么要报复我?”
林晓苦笑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因为你拥有她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天赋、机遇,还有……林逸尘的爱。”
听到这个名字时,楚清秋的手指猛地攥紧桌面,指节泛白。
林逸尘,那个曾在大学图书馆为她撑伞的男人,那个曾让她心跳加速的名字,此刻竟成了撕裂友情的利刃。
“林逸尘?”她喃喃道,“她和林逸尘有什么关系?”
林晓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你不知道吗?萧依然暗恋他很久了,久到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从大学时期就开始了,她偷偷写过无数封未寄出的情书,把他的名字抄满笔记本的边角。但她从未敢表白,因为他眼里只有你——那个总能在人群中发光的女孩。”
楚清秋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仿佛置身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中,四周皆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方向。
“所以,当她发现你获得了那本古书的力量后,她的嫉妒达到了顶点。”林晓继续说道,声音低沉如夜风,“她觉得上天对她太不公平。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你什么都有,而她什么都得不到?”
“但这些都不是我的错!”楚清秋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我从来没有故意伤害过她!”
林晓点点头,目光温柔而坚定:“我知道。但嫉妒这种情绪是非理性的,它不会讲道理,只会吞噬理智。她认为,只要毁掉你,她就能得到一切——包括你所拥有的所有光亮。”
楚清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坐回椅子,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像是在计算时间,又像是在安抚即将崩溃的灵魂。
“那么‘夜枭’的真正目标是什么?”她低声问,声音里多了一份沉重。
林晓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仿佛说出的是一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创造一个没有天赋差异的世界。让每个人都拥有相同的力量,这样就不会再有不公平了。”
“这听起来像是乌托邦。”楚清秋冷笑一声,眼角却有些湿润,“可现实从来不是童话。”
“确实如此。”林晓点头,眼中浮现出一丝悲悯,“但萧依然相信这个理念。她认为,只有消除了天赋的差距,她才能真正获得幸福——哪怕这意味着要亲手摧毁曾经最亲密的朋友。”
楚清秋忽然想到什么,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晓:“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晓望着她,眼神深处掠过一抹挣扎与痛楚,像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因为我厌倦了。厌倦了这种无意义的报复,厌倦了萧依然的疯狂执念,厌倦了看着一个曾经纯净的灵魂一步步堕入地狱。”
“那么重生计划是什么?”楚清秋追问道,声音不再只是疑问,更像是对命运的一次叩问。
林晓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甚至有些苍白,仿佛说出这个词就会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那是‘夜枭’首领的最后一张牌。他们准备用一种禁忌的方法,强行激发萧依然体内残存的力量。”
“什么方法?”楚清秋的心跳骤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