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微风不燥。
我居住的地方也在鼎盛合的主建筑后院,就在李汉才儿子房间的隔壁。采光与他的屋子相差无几,屋里的摆设大多是色彩艳丽的撞色设计。
李汉才跟我说之所以安排我住在这里,是方便我照顾他儿子。先适应一下新环境新职能,等过一阵再安排我接触社团事物。
啧,真是个老狐狸。
明面上社团一级成员都会称呼我为小少爷,实际上我只是个代理护工而已。深知内幕的老成员,那些作为李汉才左膀右臂的人,明里暗里的瞧不起我。
我看的出也感觉得到,那些老人不屑于针对我,但其他高级社员就不会在乎我的感受了。尤其是二叔手底下做事的一个年轻人,同我看起来年纪差不多。
可是他已经在鼎盛合做事五六年,如果不是我的出现。这李汉才义子的身份,本该是属于他的。
心有怨气吗?那很有趣了。
少年名字叫什么阿七,时常会在二叔和李汉才开会时借故躲到后院。他会找我的麻烦,弄脏我打理干净的院子,甚至试图靠近李汉才儿子的病床。
起初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只是默许他做这些幼稚的行径,直到他的手越来越长想要触碰到植物人的安全。
一直以来的默许和引导有了答案,当他做了错事有了正当理由,我把他的脸狠狠地踩在地上时,他的眼里分明带着后知后觉的了然。
嘘。
要说李汉才这个人啊,疑心重心思复杂。从不肯轻易相信任何人,即使这件事我已然尽力做的近乎天衣无缝。
依旧被他从头调查到查不出任何可疑点,事发以后二叔舍不得阿七,故而舍了脸面来求情。
我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下方的闹剧,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在李汉才心里,再也醒不来的儿子比什么都重要,动什么也不能动他的儿子。
阿七既然有胆子做这事,必然和二叔在背后默默支持脱不了关系。在社团这种地方,唯一谢罪的方式就是——
死。
不过我心里明白,二叔绝对舍不得自己去填命顶罪。大概率最后还是阿七成为牺牲品,虽然这次没有让二叔丢了性命。却也算是给自己提了一个醒,做个有价值的人在鼎盛合是硬道理。
至少,不该是如同阿七一般结局。他后来被李汉才送去填海,鼎盛合没了一个阿七也并不会停止运转。
一切一如从前风平浪静,二叔倒是因为这事称病已久,很长时间不来这边开会了。
初战告捷,难免心思开始活络起来,而这时我已经在鼎盛合呆了一年时间。在即将十八岁生日那天,李汉才送了我一份成年贺礼。
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听说还是个雏,是下方的所属赌场供奉给李汉才。她是被自己的父母卖进来换钱的,这种父母说起来也真恶心。
酒店床上,我问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阿花今年十八岁。后面的事无需再说,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碰阿花她也没有命活着出去。
后来,我找了门路求了人,把阿花送去赌场做荷官。旁人问我真的舍得把这么漂亮的美人放在赌场那种场合吗,能允许别人碰触自己的所有物吗?
我笑了笑说大家都是自由的,若是阿花有更好的选择可以脱离苦海,无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她的决定。问话的人讨了个没趣,悻悻地嗤笑一声说我真大方。大方吗?还真不是。那日生日结束后,我跟阿花又约着见了一面,那是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海边风大湿润,在那里我坦然地告诉她我现在自身难保。
在鼎盛合并不能护得住她,而这里的弱肉强食和残酷,以阿花的美貌即是一切祸端的原罪。她低头不肯说话,晶莹剔透的眼泪砸在莹白手背上飞起一朵花。
分别前,我问她想要什么样的未来,是就此离开鼎盛合,还是选择留下帮助我也是帮助自己博一个新开始?阿花没有回答,只是起身默默的走出那间屋子。我以为,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可是,后来她还是盛装出席在赌场找到我。彼时我正在跟龙叔学习如何管理这里,她说她要留下,她要帮我做我做不到的事。
回到包间里我笑问她,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的需要一个女人帮忙?阿花抬手摸摸自己的发尾,女人的身体如同水蛇一样从地上盘踞而上。
低下头,她伏低做小用下位者的目光看着我,耳边是她吐气如兰的声音。如媚骨天成的妖精,我偏头看她漂亮的眼睛突兀地笑了。而她又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故作的魅惑褪去还是那个当初纯真的姑娘。
她说——
“你是个男人,我是个女人。有很多事,你做不到但我可以。成先生,你需要一个这样的人为你做事。你当初救了我一命,就当是我还给你好了。”
“真的是个,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