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继续调查收集有利的证据，然后你也要注意安全。酒楼的赔偿金，从我自己的个人账户支付。”我低头看看手帕上的血迹已经变成铁锈色，随手扯下来丢在身后的废墟里。酒楼经理战战兢兢等在门外，一路送我们离开后我听到他似乎松下一口气。
司机开车载着我们一起回花都，影子蹲在我脚边帮忙处理伤口。镊子一点点夹走手背上的血痂，玻璃碎渣。
基本清创后露出的伤口是很深一条，影子让我忍着点疼他要用药液给我冲洗。我说好，一盆脏污的血水被影子端走扔掉。
因为手上缠着绷带活动都变得有点不方便，我举着那只手问影子：明天他看到我的手，会不会私下嘲笑我是个蠢货？影子不语，沉默收拾好东西重回黑暗。
时间很快就到了年终盘点，所有鼎盛合主管级别以上管理层都要参加。所谓年终盘点，实际上就是一起聚在一个大的会议室。
有巨型屏幕播放今年的收益排名，有宽敞的演讲台方便大家上去发表感言。还有几百个座椅留给其他人坐着，要么熟人互相交头接耳要么打瞌睡到变成小鸡啄米。
总之，不是什么有意思的活动。但是传统不能改变，所以负责策划年终会的人总是打电话通知，挨骂最多的那个。
年会举行大半个月前，李汉才忽然打电话想见我。许久没听见他的声音，忽然来电还有一点奇怪的感受。下意识思索自己最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没，发觉毫无破绽后闲聊也变得松弛下来。
简单叙旧后李汉才说他要交给我一个任务。本来还闲散的坐姿瞬间正经绷紧起来，大抵是被他听出我有些紧张。
中年男人笑了笑说任务不难，只是要我负责做点事而已。我不敢打断他，直到听见他说——
“俊森啊，今年的年会又要开始了。这次的活动就由你来进行策划安排，借着年会你还可以多认识一些社团里的肱骨之臣。”
“上次给你介绍的几位只是一小部分，咱们鼎盛合也是兰库帕数一数二的社团，规模不小人数多到遍地都是。虽然还有一个七星社顶在前头，却也不至于落了下风。”
“这次活动做的漂亮点，毕竟以后我退下来这鼎盛合还得靠你呢！”电话里李汉才声音有些不真实，电流声沙沙作响。
“我知道了，干爹，这事儿一定给您办的漂亮，您放心吧。”这件硬派过来的活即使不想干。还费力不讨好，我也老实做出保证。
“对了，你齐威叔在花都一切都好吧？有他在花都帮你，我看这最近业绩做的依旧漂亮，我很满意。作为奖励你想要点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安排。”闲聊中，李汉才提起这事，看起来他确实心情大好。
“齐威叔现在可是花都的得力干将，创造不少新奇有趣的玩法，不过我既然要操持年会的事，花都这边就有些分身乏术了。不如干爹你把花都这边的工作，都转交给齐威叔去做。我也可以放手好好处理年会的事，而且齐威叔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干爹你说对吗？”我坐在房间里，歪着头打电话，手上的佛珠被盘玩多年已经变得十分油润。
“花都？那不是你的心血吗，竟然也舍得让给别人？”李汉才听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嗓门都比以前大了些许，发觉失态咳嗽一声装作正常。
“干爹，无论是花都还是我们，都是属于鼎盛合属于您的。我只有它的使用权没有所有权。齐威叔一直想要一个机会，这次就是个好的机会。您和齐威叔当年也是一起走过来的，我怎么好驳了您的面子呢？”因为通话看不到眼睛和表情，我把声音控制的十分恳切，唯有面前的镜子里那张脸满是阴郁。
“行，既然你这么推荐齐威，那我也不好说不同意，你回家来负责年会，花都暂且交给他继续坐镇。好了，时间不早明天早上就尽快回来着手准备吧。我在鼎盛合忠义厅等你回家，别迟到了。”李汉才满意的挂断电话，耳朵里只有断线的嘟嘟声。
回老宅不需要带衣服，我随意收了一些重要的印章，文件，把它们送到该去的地方存好。齐威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我怎么可能会让他那么轻易如愿以偿？
所谓让权不过就是，留下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空壳子给他玩玩，不痛不痒不伤根本。毕竟，距离年会开始还要准备很久。
这段时间齐威若是不能做出与我在时的同等成绩，那么李汉才就会调查他这几个月来都在做什么。
捧杀一个人最有用的手段，就是交给他做一些超越才能的事情，看着他被架上高台又骑虎难下时，被迫接受这个必败的任务。
最终整个垮台，彻底失去被信任的价值。齐威叔，你以为花都的钱还有我的钱，是那么好贪墨的吗？你想把我当傻子冤大头，又想没想过其实这是我故意给你做的局？
年会，真的是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