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虚化道的光雨,温暖了整片冰冷的星空。
那每一寸光,都是他生命最后的余温,是他对爱人无声的告白,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守护。
光雨渐渐稀疏,最终消散。
恒宇炉的哀鸣响彻北斗,那冲天的神火也随之黯淡,仿佛在为它的主人送行。
悲壮与凄美的气息,弥漫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让无数生灵为之扼腕,为之垂泪。
斗破世界,萧炎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着那片光芒散尽后,重新被黑暗笼罩的天幕,胸口一股郁气久久无法抒发。
那不是力量的强大,而是人格的强大。
是以风骨存世!
就在这片极致的悲凉与死寂中,天幕中央,一点幽光浮现。
那幽光缓缓扩大,轮廓逐渐清晰。
一张青铜面具。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却让所有注视着它的生灵,心脏在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那是一张诡异到极点的面具。
似哭,似笑。
哭的是万古的悲伤,笑的是对苍生的无情。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扭曲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森然与孤寂。
那一刻,宇宙深处,那些发动黑暗动乱,视万物为刍狗,连大帝喋血都无法让他们动容的古代至尊们,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杀伐。
他们的动作僵住了。
他们那足以崩裂星河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青铜面具上。
他们的神魂,在颤栗。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最原始的恐惧,是一种低等生命在面对绝对天敌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狠人……”
“是她!”
有至尊失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骇。
天幕下,叶玄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激昂,不再悲壮,而是变得无比低沉,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都冲刷不掉的伤感。
“狠人大帝。”
仅仅四个字,却重若万古青天,压得诸天万界的强者喘不过气。
“这个女子,才情惊艳万古,古今无双。”
“她杀遍九天十地,令神灵颤抖。”
“她吞尽诸王本源,融汇万般体质,以一介凡体,逆行伐仙。”
叶玄的声音在叙述着一段禁忌的神话,一段让至尊都为之胆寒的传说。
“但她的强大,她的无敌,仅仅源于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执念。”
话音落下,天幕的画面开始逆流。
时间的长河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回到了一个无比久远的年代。
那是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
古老的街道上,尘土飞扬。
一辆由神骏异兽拉着的华丽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滚滚,毫不留情。
马车后面,一个身影正在拼命地追赶。
那是一个小女孩。
她浑身脏兮兮的,小脸被灰尘和泪水糊成了花猫。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旧小褂,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瘦弱的脊背上。
脚上那双破了洞的小布鞋,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磕磕绊绊,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可她不敢停。
她伸着小小的、同样脏兮兮的手,拼尽全力地向前抓着,仿佛想要抓住那遥不可及的马车。
她的喉咙已经嘶哑,发出的哭喊声破碎而绝望。
“哥哥!”
“哥哥,不要走!”
“不要丢下囡囡……”
马车的窗帘被一只手掀开,一张清秀而稚嫩的脸庞露了出来,脸上同样挂着泪痕,他张着嘴,无声地对小女孩说着什么。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相依为命的哥哥。
因为天赋出众,被路过的羽化神朝大人物看中,要带走培养。
对凡人而言,这是一步登天的仙缘。
但对这个小女孩来说,这是天塌地陷的末日。
她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那个会把唯一的饼分她一半,会在夜晚为她赶走野狗,会用笨拙的手为她编草环的哥哥,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