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没有去看地上那痛苦蜷缩的“黑蛇之牙”成员。
他也没有在意那些因为过度惊骇而僵直在原地的杂兵。
甚至，连身后那两位——马卡洛夫与罗布——震动到极致的目光，他都视若无睹。
对他而言，刚才发生的一切，仅仅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实践课”。
一种新知识的获取、解析、优化，以及应用。
仅此而已。
他站在柜台前，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一击废掉一名S级魔导士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刚才的狂暴与此刻的静谧，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割裂感。
商店老板依旧缩在柜台底下，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他只敢从柜台的缝隙里，用一只眼睛偷瞄这个少年，那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苏辰伸出手，指了指货架上那颗安静躺着的风之魔水晶。
“老板。”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老板浑身剧烈一颤。
“我身上的钱不够。”
苏辰的语气平淡，陈述着一个事实。
“用刚才解决的麻烦，抵这颗魔水晶的价钱，可以吗？”
老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柜台下弹了起来。他看看墙角那个已经昏死过去、右臂扭曲成麻花的刀疤男，又看看苏辰那张平静得过分的年轻脸庞，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抵价？
开什么玩笑！
别说抵价了，这位爷要是看上什么，他敢说半个“不”字吗？
“不不不！大人！您说笑了！您说笑了！”
老板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利发颤。
“这……这颗魔水晶，是孝敬您的！孝敬您的！”
他手忙脚乱地爬过柜台，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风之魔水晶，双手哆哆嗦嗦地递到苏辰面前，头几乎要埋到胸口里。
“感谢您出手相助！您是小店的救命恩人啊！”
千恩万谢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马卡洛夫走了上来。
这位“妖精的尾巴”的会长，此刻脸上的所有轻佻与玩味都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那双不算大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仿佛要将苏辰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他活了几十年，自诩见识过大陆上所有的天才，也见证过无数不可思议的奇迹。
可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认知中的“天才”范畴。
那不是天才。
那是……某种无法理解的现象。
“少年。”
马卡洛夫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之心，甚至带上了一丝探究的郑重。
“我，正式向你自我介绍。”
“‘妖精的尾巴’公会会长，马卡洛夫·朵勒阿。”
苏辰平静地从老板手中接过那颗风之魔水晶。
冰凉的触感传来，水晶内部，一缕缕淡青色的魔力如同被禁锢的微风，缓缓流淌。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马卡洛夫，而是将注意力短暂地放在了这颗水晶上。
然后，他才转过身，对上了那位圣十大魔导之一的审视目光。
苏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既没有因为对方的名号而敬畏，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实力而警惕。
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自报家门。
“苏辰。”
“一个四处流浪的魔导士。”
简单的回答，却让马卡洛夫的眉头皱得更深。
流浪魔导士？
一个能随手优化魔法、一击秒杀黑暗公会S级精英的少年，会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流浪魔导士？
马卡洛夫盯着苏辰，几乎是压抑着自己心头的躁动，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刚才使用的……是‘黑铁魔法’吗？”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确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