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终于打开。
“呕——”
第一个冲下车的是马卡洛夫。他甚至来不及站稳,双手就死死撑在了码头的一根木桩上,整个人弯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胃里翻江倒海,胆汁几乎要从喉咙里涌出来。他的脸色青中泛着白,白里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灰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紧接着,罗布连滚带爬地从后座摔了下来。他比马卡洛夫还要不堪,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地面开始剧烈地干呕。他的世界依旧在天旋地转,地面仿佛是一块在风暴中起伏不定的甲板。
苏辰最后一个下车。
他关上车门,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那台还在冒着青烟的魔导四轮车,指尖掠过依旧温热的车身。刚才那一场极致的狂飙,海量的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沉淀、归纳、重组。魔力涡轮增压的原理,高压回路的承载极限,能量转化的效率曲线……一切都化作了最纯粹的知识,融入他自身的魔法体系。
魔力,不仅仅是神秘的能量。
它也可以是齿轮,是活塞,是驱动机械咆哮的燃料。
这种跨界融合的领悟,带来了一种全新的、令人愉悦的掌控感。
“我……我发誓……”
马卡洛夫终于缓过一口气,他颤抖地直起身,一只手依旧死死抓着木桩,另一只手指着苏辰,嘴唇毫无血色。
“我以后!就算是死在半路上!从这里走回玛格诺利亚!也绝不再坐你开的车!”
罗布在旁边拼命点头,连呕吐的间隙都在表示赞同。
苏辰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对于两个凡人无法理解的实验乐趣,他没有解释的必要。
“好了,别废话了。”
苏辰的目光投向了繁忙的港口。
“去找船,我们的目的地是迦尔纳岛。”
……
哈鲁吉翁港口一如既往的热闹。
光着膀子的船夫们在码头上穿梭,吆喝着招揽生意,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鱼的腥气与朗姆酒的甜香。
马卡洛夫不愧是公会会长,很快就恢复了气度。他整理了一下被狂风吹得彻底变形的发型,清了清嗓子,走向一个看起来最健谈的船夫。
“喂,伙计,去迦尔纳岛,多少钱?”
船夫脸上热情的笑容瞬间凝固。
“迦尔纳岛?”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排斥。
“不去,不去!”
他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连连后退了几步,仿佛马卡洛夫是什么瘟疫的源头。
马卡洛夫一愣,又转向另一个船夫。
“我们要去迦尔纳岛,价钱好商量。”
那个正在擦拭缆绳的壮汉动作一顿,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们要去那个被诅咒的岛?不要命了?”
接连问了好几个人,结果完全一致。
只要一听到“迦尔纳岛”这四个字,所有船夫都避之不及,连连摇头。
“几位是外地来的吧?”
一个稍微年长些的船夫,看到他们处处碰壁,忍不住开口提醒。
“那个岛,去不得。”
“最近几个月,那里出了怪事。”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每当太阳下山,月亮升起的时候,迦尔纳岛上空的月亮,就会变成一种吓人的紫色!”
“所有住在岛上的人,还有那些牲畜,都会在紫色的月光下变成恶魔!见人就咬,见人就杀!那根本不是人能去的地方!”
恶魔?紫色的月亮?
马卡洛夫和罗布对视一眼,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这听起来,比任务委托上描述的还要诡异。
苏辰的眼神却亮了。
诅咒。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且复杂的魔法分支。将某种规则强行施加于一片地域,甚至扭曲生命的形态。
这比单纯的飙车实验,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