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马格诺尼亚。
阳光穿透云层,将温暖的金辉洒满这座以魔导士公会闻名的城市。街道两旁的商铺刚刚开门,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与清晨的微凉。
从港口通往公会的那条石板路上,三个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形矮小的马卡洛夫会长。他背着手,挺着小肚子,脚步轻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炫耀的得意。
在他身后,苏辰与艾露莎并肩而行。
艾露莎换上了一身她最钟爱的,闪烁着银光的“天轮之铠”。三天的时间,足以让她从那场生死试炼的疲惫中恢复过来,但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却永远地改变了。她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次铠甲叶片的碰撞都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眼神中那份属于少女的迷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淬炼后的坚定与锋芒。她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身旁的苏辰,那里面混杂着的情绪,连她自己都难以分辨。
而苏辰,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黑袍。
他的状态看上去与三天前在天狼岛上没有任何区别。
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仿佛那场足以载入公会史册的壮举,那份让整个伊修迦尔大陆都会为之震动的荣耀,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旅行。
他的双眼微微垂着,视线没有焦点,似乎在凝视着脚下的石板路,又似乎穿透了现实的维度。
在他的精神世界深处,那场风暴从未停歇。
基尔达斯那毁天灭地的“粉碎”魔法,已经被他拆解成了亿万个最基础的规则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在他的意识空间中缓缓流转,重组,演化。
他正在尝试着,将“分解”与“重构”这两个概念,融入自己对空间之力的掌控中。
这是一种本质的升华。
S级魔导士的头衔,对他而言,只是这个过程附带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产物。
就在苏辰的思绪沉浸在规则的海洋中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嚣,如同实质的音浪,从街道的尽头猛然拍击而来。
那是独属于“妖精的尾巴”的交响曲。
马卡洛夫嘴角的笑容更盛了。
他加快了脚步,像一个急于向家人展示珍宝的孩子。
“嘭!”
公会那扇饱经风霜的巨大木门,被马卡洛夫一把推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酒精、汗水、硝烟与冰屑的热浪扑面而来。
视野之中,是一片混乱的海洋。
大厅中央,一道赤红的火焰龙卷与一道森白的冰枪风暴正激烈地碰撞、抵消。纳兹赤裸着上身,肌肉贲张,拳头上燃烧着熊熊烈火。格雷同样光着膀子,双手结印,周身寒气四溢。两人为了“谁能第一个挑战S级”这个在旁人看来毫无意义的话题,已经打得天翻地覆。
“火龙的铁拳!”
“IceMake·Lance!”
火焰与冰晶在空中炸裂,无数碎屑向四周飞溅。
吧台后方,米拉杰正双手叉腰,用她那招牌式的甜美笑容,与端着酒杯的卡娜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仔细听去,是关于这次S级试炼最终赢家的赌金分配问题,两人谁也不肯让步。
周围的公会成员们,有的在高声下注,有的在举杯狂饮,有的干脆加入了纳兹与格雷的战团,让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失控。
整个公会,宛如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活力的火药桶。
就在马卡洛夫推开门,踏入这片混乱的刹那。
一个刚刚被纳兹的火焰烤得漆黑,又瞬间被格雷的冰枪冻上一层冰霜的啤酒杯,脱离了某个成员的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精准无误的抛物线。
它的落点,不偏不倚。
正是走在最前面的马卡劳夫会长那张圆润的脸。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啤酒杯碎裂,冰冷的酒液混合着焦黑的木屑,顺着马卡洛夫的脸颊缓缓滑落。
这一声轻响,却具备着比“粉碎”魔法更加霸道的威力。
它瞬间“粉碎”了整个大厅的喧闹。
震耳欲聋的咆哮,戛然而止。
纳兹那燃烧着火焰的拳头,停在了格雷的脸前一厘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