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三刻。
杂役峰被黑压压的执法弟子包围。
十二名黑衣执法弟子,腰佩制式长剑,胸前绣银色法剑徽记,个个气息冷峻,最低都是炼体八重。为首者是个山羊胡老者,面容枯瘦,眼神阴鸷——赵元坤,执法堂执事,凝气五重修为,赵猛的亲叔叔。
“林烬,出来受审!”
赵元坤的声音如铁石摩擦,传遍整个杂役峰。
所有杂役弟子噤若寒蝉,缩在屋里不敢露面。
小屋门开了。
林烬缓步走出,一身干净粗布麻衣,腰间悬剑,面色平静。经过一夜修炼,他不仅稳固了炼体九重修为,还将惊雷剑诀第一式“惊雷初现”练至小成,配合疾风血脉和寸步,战力又提升一截。
“你就是林烬?”赵元坤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子太镇定了,完全不像个十六岁的杂役。
“正是。”林烬抱拳,“不知赵执事带人围我住处,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赵元坤冷笑,“你残害同门,连杀赵厉、赵猛兄弟,还有外门弟子四人、黑市修士周昆,共计七条人命!还敢问我所为何事?!”
他每说一句,杀气就浓一分。
周围执法弟子的手都按上了剑柄。
林烬神色不变:“赵执事说的这些人,都是主动来杀我,我被迫反击而已。生死擂台也好,私下寻仇也罢,都是他们先动的手。”
“被迫反击?”赵元坤身后一个年轻执法弟子厉声道,“赵厉、赵猛修为都高于你,周昆更是凝气境!你一个杂役,怎么反杀?!”
林烬看向他:“这位师兄的意思是,修为低就该死?别人来杀我,我不能还手?”
“你——!”那弟子语塞。
赵元坤摆手制止,盯着林烬:“不管过程如何,你杀了人是事实。按宗门规矩,残害同门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若是修炼魔功……当场格杀!”
最后四个字,杀机凛然。
林烬心头一沉。
他知道,赵元坤今天就是来要他命的。所谓的“审问”,不过是走个形式。
“赵执事要如何审?”林烬问。
“简单。”赵元坤从怀中取出一面青铜古镜,“这是‘照魔镜’,可照出修炼魔功者身上的邪气。你若问心无愧,就上前来,让镜子照一照。”
照魔镜!
林烬瞳孔微缩。
他确实修炼了噬天神脉,这镜子万一真能照出来……
“怎么,不敢?”赵元坤冷笑。
“弟子修炼的是正宗青云炼气诀,有何不敢?”林烬深吸一口气,上前三步。
他现在只能赌——赌噬天神脉的等阶远超这面镜子,赌【血脉伪装】能力能骗过去。
赵元坤将铜镜对准林烬,注入真气。
镜面泛起青光,笼罩林烬全身。
林烬全力运转《万化邪典》第一层的真气拟态能力,将体内所有气息都模拟成最正宗的青云宗基础真气。同时,血脉伪装悄然启动,将血鳞、疾风两种血脉的气息完全隐藏。
三息、五息、十息……
铜镜毫无反应。
赵元坤眉头紧皱,又加大真气输入。
镜面青光更盛,但依旧照不出任何异常。
“这……”周围执法弟子面面相觑。
照魔镜是执法堂专门用来检测魔功的法器,从未失手过。难道这林烬真的没修炼魔功?
“赵执事,可以了吗?”林烬平静问道。
赵元坤脸色阴沉,收起铜镜,突然道:“就算你没修炼魔功,但连杀七人也是事实。跟我回执法堂,等候发落。”
这是要强行带走。
林烬握紧剑柄。
一旦进了执法堂,那就是赵家的地盘,生死不由己。
“赵执事,”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传来,“照魔镜都照不出问题,还要强行带人,执法堂什么时候这么不讲规矩了?”
众人转头。
只见一个白衣少女款步走来,约莫十七八岁,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雪中寒梅。她腰间悬着一柄青鞘长剑,胸口绣着一朵银色云纹——内门弟子标志。
苏清雪!
林烬眼神微动。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上次她只是暗中相助,这次却直接出面。
赵元坤脸色更难看了:“苏师侄,此案涉及七条人命,必须带回执法堂详细调查。”
“调查可以。”苏清雪走到林烬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但按规矩,外门弟子涉案,应有外门长老在场。赵执事身为赵家长辈,理应避嫌。”
“你——!”赵元坤怒目而视。
但苏清雪说的是事实。执法堂办案确实有回避制度,只是平时没人敢提。
“何况,”苏清雪继续道,“我听说昨日之事,是赵猛等人先动手,林烬只是自卫。照魔镜也证明他未修魔功。这种情况下还要强行带人……赵执事,你是想公报私仇吗?”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转冷。
赵元坤气得胡子发抖,但苏清雪是内门天才,背景深厚,他不敢真的撕破脸。
“好!好!”赵元坤咬牙,“既然苏师侄出面担保,那今日暂且作罢。但此事我会禀报执法长老,由长老定夺!”
他狠狠瞪了林烬一眼,一挥袖:“走!”
十二名执法弟子跟着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