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万古道场在颤栗,无数巨头因那八个字陷入了永夜般的惊恐。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金色光幕的盘点,其影响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画面展示,它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撬动着现实世界的根基,引发一场天翻地覆的剧变。
大荒。
距离石村数十里外的狈村,此刻已是一片死寂。
不,不是死寂。
是死寂到来前,那最后的疯狂与混乱。
“快!快!都带上!能带走的都带走!”
狈村族长,一个平日里以阴狠狡诈著称的中年男人,此刻状若疯魔。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天穹之上那片金色的光幕,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画面中,柳神探出的一根枝条,轻易便洞穿了一尊教主的眉心。
那可是教主!
是他们这些凡人需要仰望一生,连其名讳都不敢轻易提及的至高存在!
而他,就在不久前,还在算计着如何夺取石村的兽奶,如何利用山宝去对付那个村子的祭灵。
他的算计,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卑微,如此……致命。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维,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族长,祭器……我们的祭器还没带!”一个族人嘶吼着,脸上满是泪水与绝望。
“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族长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一脚踹开那个还想去搬运祭坛的族人。
“命重要还是东西重要!快走!再不走,就都得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石村的方向一眼,仿佛那里盘踞着一头随时会吞噬天地的远古凶兽。
他带着残存的、被吓破了胆的族人,头也不回地冲入了茫茫夜色,连夜奔逃。他们丢弃了大部分的物资,舍弃了经营了数代的村落,只为能离那个地方远一点,再远一点。
不只是狈村。
更广阔的大荒深处,一场无声的、规模浩大的迁徙正在上演。
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搬山猿,停止了咆哮,它收起了所有的凶性,硕大的眼瞳中倒映着柳神灭杀强敌的画面,巨大的身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片刻之后,它猛地起身,朝着与石村相反的方向,发起了亡命的奔逃。
一头在沼泽中沉睡了数百年的独角蛟龙,从泥潭中惊醒,它感受到了那股让它血脉都为之凝固的威压,没有丝毫犹豫,搅动起漫天泥浆,仓皇远遁。
那些平日里凶名赫赫,拥有着部分远古血脉的太古遗种,此刻都温顺得如同家养的牲畜。
它们在见识了光幕中那根枝条的绝世杀伐后,都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举族逃离。
一夜之间。
原本危机四伏、凶兽横行的大荒,以石村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地,竟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凶戾、暴虐、蛮荒的气息,都在那株焦黑柳树的映衬下,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一种诡异的静谧,笼罩了这片土地。
石村的村民们还沉浸在柳神威武的震撼与喜悦之中,尚未完全察觉到外界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这时,在柳神的篇章即将播放完毕的刹那。
异变陡生!
天穹之上,那片浩瀚无垠的金色光幕,忽然光芒大盛。
一道神芒,自光幕中心垂落而下。
那是一道碧绿色的神芒。
它浓郁到了极致,仿佛是由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凝聚而成,刚刚出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命芬芳便瞬间弥漫了整个大荒。
在这股芬芳之下,枯木逢春,顽石生苔。
大地上干涸的裂缝被抚平,无数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争先恐后地朝着那道神芒摇曳,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膜拜他们的神明。
“那……那是什么?”
石村的村民们惊愕地抬起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是奖励!是光幕给祭灵大人的奖励!”
族长石云峰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话音未落,那道碧绿色的神芒已经化作一条生命的仙龙,精准无误地注入了村口那截焦黑的树桩之中。
那是一道纯粹的乙木仙气!
轰!
刹那之间,一股澎湃到无法想象的生机,以石村为原点,向着整个大荒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覆盖在柳树主干之上,漆黑如炭、仿佛历经了万古雷劫的树皮,此刻正片片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