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石子陵那血色誓言通过光幕响彻八域,现实中的雨族祖地,已然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那不再是普通的雨。
每一滴雨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落在皮肤上,不是湿润,而是刀割般的锐痛。
那是来自一尊无上存在的冷漠注视,是跨越了无尽虚空降下的惩戒。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每一个雨族族人的心中蔓延。
他们引以为傲的血脉,他们曾经仗之横行石国的底蕴,在光幕中那被彻底剥开的真相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引来灭族之祸的笑话。
光幕中,石昊那双孩童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对他们的恐惧。
但所有雨族人都明白,当这个孩子长大,那份恐惧,将会化为焚尽他们全族的滔天怒火。
更何况,还有那株神秘的柳树。
仅仅是一道目光的垂落,就让他们的祖地化为寒冰地狱。
等待,就是等死。
这种被宣判了死刑,只能眼睁睁看着屠刀落下的恐惧,最终催生出了最极致的疯狂。
雨族祖地最深处的古老祭坛。
所有幸存的雨族高层与核心族人汇聚于此,为首的雨王,那张曾经威严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狰狞。
他的双目猩红,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没有退路了!”
雨王的声音嘶哑,在冰冷的雨水中回荡。
“石村那个小孽种不死,我们都要死!柳神又如何?它终究还未恢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恐惧绝望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雨族,乃是神之后裔!先祖雨神在上界亦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只要我们能献上足够的祭品,就能沟通上界,请先祖降下神罚,抹去一切!”
祭品?
众人心中一颤,环顾四周,除了族人,再无他物。
一个极其丧心病狂的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没错!”雨王看穿了他们的心思,面容扭曲地狂笑起来,“就用我雨族之血,铺就先祖降临之路!”
“献祭一半族人!”
这道命令,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整个雨族祖地陷入了死寂。
下一刻,是更为凄厉的哀嚎与反抗。
然而,在雨王和一众长老铁血的镇压下,一切都成了徒劳。
古老的献祭大阵被激活,血色的符文从地面亮起,蔓延至整个祖地。
“不!我是主脉子弟,你们不能这样!”
“父亲!救我!我不想死!”
无数雨族子弟在大阵中发出绝望的哭喊,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向阵眼。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族老,此刻化身为最冷酷的屠夫,亲手将自己的子侄、后辈推入深渊。
没有怜悯。
没有犹豫。
只有活下去的欲望,催生出的野兽般的疯狂。
嗡——
大阵轰鸣。
磅礴的气血之力被强行抽出,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瞬间干瘪下去,化为飞灰。
他们的精、气、神,连同他们的怨与恨,一同汇聚成一条刺目的血色长河。
那血河倒卷而上,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脉虹桥,带着无尽的污秽与怨毒,狠狠地撞向了那层无形的界壁。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根源的碎裂声。
界壁,被这丧心病狂的血祭,强行撕开了一道裂缝!
刹那间,天地变色。
笼罩石国都城的冰雨骤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深蓝色云层。
那云层翻滚着,凝聚着,仿佛一片深邃的海洋被人从九天之上倾倒下来。
一场裹挟着浩瀚神威的暴雨,轰然降临!
每一滴雨,都沉重如山,蕴含着纯粹的神道法则,压得空间都在扭曲。
八域之内,无数凡人,无数修为低微的修士,在这一刻竟不由自主地生出跪地顶礼膜拜的冲动。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我的天……雨族这帮疯子,他们……他们真的沟通了上界!”
“在下界规则的压制下,强行送下一尊神灵投影?这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疯了,彻底疯了!这是要拉着整个石国都城陪葬啊!”
诸天光幕的公共频道中,惊呼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想到,雨族的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决绝!
云层深处,雷霆与神光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