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石昊那两句轻描淡写,却又蕴含着无尽霸道与蔑视的话语,如同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仙殿的脸上,也抽在了所有上界道统的脸上。
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俯瞰。
一种将尔等所谓的神明、所谓的老祖,视作土鸡瓦狗的绝对漠然。
“这便是你们引以为傲的老祖吗?”
“在岁月的磨砺面前,他表现得连一条老狗都不如。”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将仙殿那年轻传人刚刚被碾碎,还未来得及收拾的骄傲,又来回切割了千百遍。
他身体的颤抖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直。
血液仿佛在血管中凝固,让他手脚冰凉。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捍卫仙殿万古不灭的威严。
可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
反驳什么?
拿什么反驳?
事实就摆在光幕之上,黄羽老祖从登场的不可一世,到最后连骨灰都没能留下的凄惨结局,被诸天万界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份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挣扎与丑态,被轮回宝术无限放大,成为了永恒的烙印。
任何辩解,在这一幕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只会沦为新的笑柄。
就在仙殿传人感觉自己即将窒息,就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以为这场惊世骇俗的盘点将以石昊的绝对胜利而告终时——
金色光幕上的画面,并未就此黯淡。
那刺目的“@仙殿”字样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光幕的再度流转。
新的影像,开始浮现。
并非是下一场战斗,也不是新的盘点。
画面中,依旧是那片冰冷孤寂的宇宙。
刚刚以无敌之姿,睥睨天下,言语间镇压上界道统的少年,身形却开始微微摇晃。
他身上的光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不是神力的收敛,而是一种生命本源的枯竭。
连续跨越大境界,强行斩杀七神,甚至动用了轮回这种触及时间禁忌的无上宝术,其代价,终于在此刻显现。
他的身体,早已被彻底掏空。
根基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是大道之伤,是毁灭性的透支。
光幕中的石昊,似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身体站立的力气,眼皮变得无比沉重。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身躯,就那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漂浮在死寂的星空之中,再无一丝声息。
这一幕,让所有观看着光幕的生灵,心脏都骤然一紧。
死了?
那个刚刚还霸绝寰宇,威压万界的荒天帝……就这么死了?
画面一转。
压抑。
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能将灵魂都浸染成灰色的压抑,透过光幕,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石国皇都,缟素漫天。
悲恸的钟声,一声声,一下下,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整个大荒,万灵同悲,草木都仿佛失去了颜色,山川河流都在呜咽。
夕阳的余晖,将天地染成一片凄凉的血色。
荒凉的黄土坡上,一口沉重、粗糙的木质棺椁,在无数道悲戚的目光注视下,被缓缓放入了新挖开的墓穴之中。
“小昊!”
“不,我的孩子!”
石村的众人,那些看着石昊长大的叔伯婶娘,哭得肝肠寸断。
清风双眼通红,早已流不出泪水,身体一软,又一次昏厥了过去,被人七手八脚地扶住。
这是一场葬礼。
一场为少年至“尊举行的葬礼。
这本该是整部影像中最具催泪效果的场景,是英雄落幕时最悲壮的挽歌,足以引发所有人心底最深沉的共鸣与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