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宁川的人设达到最光辉的顶峰,无数人以为天幕出错之际,光幕的画面陡然发生了一个极其阴冷的转折。
仙光骤然褪去,瑞气消散。镜头不再停留在宁川光鲜亮丽的表面,而是如同穿透了重重迷雾,深入到他闭关的极秘之地。
那里,不是仙境,而是炼狱。
原本神圣的麒麟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浓郁得仿佛能凝结成实质。巨大的祭坛矗立在画面中央,其上刻满了诡异而邪恶的符文,散发着幽暗的光泽。祭坛四周,堆满了森森白骨,有兽的,也有人的,甚至还有一些尚未完全腐朽的血肉,模糊的五官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宁川盘坐在祭坛中央,他面色苍白,双眸紧闭。他周身不再有神圣的光环,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血雾,正不断被他吸入体内。那麒麟图,此刻也变得狰狞起来,不再是祥瑞,而是如同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凶兽,吞噬着祭坛上的一切。
画面中,一道道虚弱的身影被拖上祭坛。他们有的是无辜的凡人,有的是灵智初开的妖兽,甚至还有一些,是平日里对他忠心耿耿,愿意为他赴死的追随者。他们眼神中的狂热与崇拜尚未完全消散,便被无情的血光吞噬。
宁川为了保持他那至高的天赋,为了修炼那种禁忌的麒麟图,竟然背地里开启了一场灭绝人性的祭祀!他将成千上万的无辜生灵,活生生地炼化成了血丹,甚至连那些在外界为他摇旗呐喊、誓死追随的修士,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也被他当成了修炼的养料,魂飞魄散。
画面中的宁川,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悲悯。他只是机械地运转着功法,吞噬着祭坛上的一切,仿佛那些挣扎哀嚎的生命,在他眼中与草芥无异。
这种明面上光风霁月、背地里血腥残忍的强烈反差,让整个诸天交流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群聊框内,密密麻麻的弹幕戛然而止。所有修士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呼吸困难。那些原本为宁川辩解的声音,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寒意与恶心。
现实中,正在某处远古秘境中炼化仙气的宁川,此刻猛然睁开了双眼。他周身血雾一滞,体内仙气逆流,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他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庞,在看清光幕内容的刹那,肌肉猛地抽搐,变得扭曲而狰狞。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深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滔天的怒火。他原本以为自己掩盖得天衣无缝的秘密,竟然被这个该死的光幕在大庭广众之下彻底撕碎,血淋淋地呈现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面前。
他右手猛地一拍地面,身下的仙石瞬间炸裂成齑粉。他在群里愤怒地发出了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崩裂的杀意:
“污蔑!这是污蔑!域外邪魔的幻术!本座一心为公,何来伪君子之说!天幕意图动摇本座道心,乱我九天十地!”
然而,这种苍白无力的辩解,在铁一般的画面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光幕中,宁川吞噬生灵的画面还在持续播放,那些追随者临死前绝望的眼神,那些无辜生灵扭曲的面孔,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遍又一遍地切割着宁川苦心经营的形象。
群聊中,短暂的寂静后,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怒潮。
“伪君子!恶魔!他根本不是什么六冠王,他是六道魔王!”
“我曾是他最忠实的追随者!我为他出生入死,他竟然……竟然将我等视为养料!”
“我信奉他,将他奉为圣贤,如今才知,我等竟是如此可笑!”
“所谓的替天行道,从来都只是宁川铲除异己、维持私欲的一块血腥遮羞布罢了!”
无数原本崇拜宁川的修士,此刻感到了信念的崩塌。他们的世界观、价值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们终于明白,那个在世人眼中光芒万丈的“六冠王”,其内心却是比深渊更可怕的黑暗。愤怒、绝望、悔恨,各种情绪在他们心头翻涌,化作对宁川滔天的声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