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的死寂,在金翅大鹏那睥睨天下的神威余威中,持续发酵。
每一个人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世界观的碎片,散落在每个人的心底,无法拼凑。
神话,降临了。
就在这片凝固到极致的寂静中,天幕之上,那足以压塌万古的身影与那头神骏无匹的巨鸟,开始变得模糊。
画面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撕裂,光影倒卷,时间逆流。
那不是平缓的追溯,而是一场狂暴的光影洪流,将所有人的心神都卷入其中,朝着遥远的过去,狠狠地砸了回去!
光芒散尽。
剑冢的孤寂与苍凉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奔腾咆哮,卷起千堆雪的滔滔大江。
江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色,黑浪滔天,仿佛连接着九幽地府,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与不祥。
江畔,一道身影孑然而立。
那是一个少年。
约莫十八九岁,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尚未被岁月磨平的锋锐,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张狂与傲然。
他还不叫剑魔。
他的眼神,明亮得惊人,其中燃烧着的是对整个世界的好奇与战意。
他手中握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青光流转的利剑,剑身极薄,却透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凌厉与刚猛。
正是那柄青光利剑。
综武世界的无数武者,在看到这幅画面的瞬间,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弱冠之年,与河朔群雄争锋的时期?”
“原来传说中的河朔,是这样一条凶恶的大江!”
“他要挑战的,究竟是怎样的群雄?”
人们本以为,接下来将要上演的,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武林对决。
一个少年天才,单人独剑,挑战成名已久的一方豪强。
可天幕接下来的变化,让所有刚刚生出的念头,都在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大江中心,水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凹陷。
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疯狂盘旋,搅动着万顷黑浪,那漩涡深处,漆黑一片,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正在苏醒,即将破开水面,降临人间。
咸阳宫。
嬴政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天幕,那执掌天下的帝王威仪,在这一刻竟有些不稳。
他从那漩る涡中,嗅到了一股足以颠覆国度的恐怖气息。
下一息。
吼!
一声沉闷、压抑,却仿佛能震碎人神魂的怒吼,从江底最深处猛然爆发!
整条大江,炸了!
一条庞然大物,破开万丈黑浪,冲天而起!
那是一条蛟!
一条长达百丈,几乎要遮蔽天光的恐怖黑色蛟龙!
它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层漆黑如墨的鳞片,每一片都闪烁着金属的冷硬光泽,仿佛由最精纯的玄铁浇筑而成。
头顶之上,一根狰狞的独角刺破云霄,周身更有丝丝缕缕的黑色妖火缭绕、升腾,将触碰到它的江水都蒸发成滋滋作响的白雾。
它每一次摆动那粗壮的尾巴,便能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狠狠拍向两岸,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一双猩红的巨眼,充满了暴虐、嗜血与疯狂,死死地锁定了江畔那个渺小的人影。
整个九州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河朔群雄?
这就是所谓的……群雄?!
这分明是一头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足以祸乱苍生,摧城灭国的绝世妖兽!
咸阳宫内,嬴政看着那头黑色蛟龙,眼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他身后的文武百官,早已面无人色,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口中喃喃自语着“妖孽”、“天谴”。
以那蛟龙的体型与展现出的破坏力,别说一座城池,便是一支精锐大军,在它面前也不过是顷刻间便能碾碎的蝼蚁。
嬴政终于明白了。
原来,在那个名为“修仙”的视角下,当年的独孤求败,他杀的根本不是人。
他所挑战的,是这种足以被载入史册,被万民当做神魔祭拜的恐怖生灵!
画面之中。
面对这足以让神佛退避的凶威,少年独孤求败的脸上,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他反而笑了。
“哈哈哈哈!好畜生!够资格做我的第一块磨剑石!”
那笑声清朗而狂放,充满了少年人独有的,敢于向天地挥剑的无畏与豪情。
话音未落。
他动了。
身法如电。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虚影,竟直接踏上了那波涛汹涌的江面。
他不是在凌波微步。
他是在踏水而行!
咚!
第一步落下,他脚下的江面猛地炸开一个数丈宽的凹陷,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扩散开来,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咚!咚!咚!
他每一步落下,都爆发出一次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是他突破音障产生的音爆!
仅仅是凭借肉身奔跑的速度,他便已经超越了声音!
天幕外的无数武者,看着那在雷鸣中奔袭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武学观念被彻底颠覆,揉碎,然后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