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
天幕中的画风,发生了诡异的转变。
那足以撕裂耳膜的轰鸣,那贯穿天地的海底通道,那神魔般一剑断海的伟岸身影,都随着画面的波动而缓缓淡去。
一种从极致的狂暴回归极致平静的空灵感,笼罩了所有观者的心神。
独孤求败的身形,再次出现。
他变得有些消瘦,曾经因修炼重剑而虬结贲张的肌肉线条,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文士的清癯。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两鬓染上了风霜。
他漫步在一片翠绿欲滴的竹林之中。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随着他的脚步缓缓移动。
他的手中,已经空无一物。
那柄曾压得空间扭曲的玄铁重剑,不知所踪。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与周遭环境彻底融为一体的和谐感。他不再是那个霸道绝伦、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狂人,更像是一个看尽繁华、返璞归真的隐士。
他似乎进入了一个不滞于物的新境界。
就在此时。
毫无征兆地。
竹林四周,那原本光影斑驳的空隙之间,一道道人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上百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在苏澈的精心处理下,这些人的形象清晰无比地呈现在诸天万界的眼前。他们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凝厚如实质的护体罡气,罡气流转之间,甚至引动了空间的微弱涟漪。
其中数人,手中更是持握着寒光四射、一看便知绝非凡品的利刃。那森然的兵刃寒气,隔着天幕,都让无数武者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
这是一个足以围杀任何天人大宗师的绝杀之阵!
杀意,瞬间锁定了竹林中心那道消瘦的身影。
面对此等阵仗,独孤求败的神情,平静如万年不起波澜的古井。
他没有拔剑。
因为他根本无剑可拔。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那些将他重重围困的敌人。
他只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身旁一株老竹之上。他随手一折。
“咔。”
一声轻响。
一根枯黄的、看起来脆弱不堪的细长竹枝,被他取下。
大秦世界。
“哼,这老头疯了吗?”
一名年轻的将领看着天幕中的画面,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
“面对百名顶尖修士的围杀,不思突围,不想退路,竟折断一根竹枝?他想用此物对敌?”
他的话,问出了无数人的心声。
特别是那些刚刚被重剑断海的伟力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武者,此刻更是满心疑惑。
难道,这位剑魔前辈,在放下重剑之后,实力不进反退了?
然而,下一瞬间。
所有发出质疑的人,都被画面中爆发出的景象,骇得硬生生闭上了嘴。
他们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就在独孤求败内力灌注的那一刹那。
那根原本毫无生气、枯黄脆弱的竹枝,变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光芒,也没有展现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是,所有观看到这一幕的剑客,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手中的剑,在悲鸣,在颤抖!
那是一种源自兵刃本源的臣服!
那根竹枝之上,爆发出了一股剑意。
一股比倚天剑、屠龙刀还要锋利亿万倍的剑意!
那股锋芒,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它不再是内力催发的结果,它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一种能够切割万物、重组物质结构的至高规则!
“杀!”
百名修士动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刀光剑影,罡气纵横,瞬间将独孤求败的身影淹没。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合击,独孤求败只是抬起了手。
他握着那根竹枝,在身前的人群中,轻描淡写地一划。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撞击声。
画面中,空间如同最脆弱的纸张,在那根竹枝划过的轨迹上,被轻而易举地裁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些修士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冲击的护体罡气。
他们手中号称无坚不摧、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