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逆转生死的翠绿,在亿万生灵的瞳孔中无限放大,最终化作一片无法思考的纯粹空白。
整个九州,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咸阳宫内,嬴政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指微微颤抖,那股不容置疑的疯狂凝固在脸上,变成了一种近乎痴呆的表情。
大唐地宫,袁天罡脸上的青铜面具,都无法掩盖其下那副身躯的剧烈震颤。
天门之内,帝释天从冰封王座上豁然起身,维持了千年的孤高与自诩,在这一刻碎裂得无声无息。
神迹。
一个足以颠覆所有认知,碾碎所有骄傲的词汇,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天幕的画面,悄然流转。
苏澈的声音,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他开始通过那俯瞰众生的天幕,解析这位逍遥子的真正法门。
画面从那片小小的庭院,切换到了一片无垠的汪洋。
东海之滨。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与海面连接在一起。
怒涛翻滚,卷起千堆雪白的泡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遍遍地冲刷着岸边的黑色礁石。
一道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立在最高的一块礁石顶端。
正是逍遥子。
他白衣胜雪,黑发披散,在那狂暴的天地之间,渺小得宛如一粒尘埃,却又稳定得仿佛是世界的基石。
他没有动。
甚至连衣袂都没有被狂风吹动分毫。
他只是面对着那无边无际的汪洋,面对着那末日般的景象,缓缓张开了口。
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一个向内吸气的准备。
下一瞬。
他猛地一吸。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
然而,整片天地的色彩,就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
光线扭曲了。
空气颤抖了。
以逍遥子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天地元气,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粗暴地攫取。
它们不再是无形无质的存在。
它们显化出了最本源的形态。
青色的木属之气、赤色的火属之气、金色的金锐之气、黑色的水行之气、黄色的土元之气……无数驳杂的能量,化作了肉眼可见的五彩洪流。
那洪流自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在天空中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到令人心胆俱裂的能量漏斗。
漏斗的尖端,精准无比地对准了逍遥子那张开的口。
疯狂的灌注开始了!
海面上,因为能量被瞬间抽空,气压骤然失衡,凭空掀起了数十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龙卷风暴。
海水被野蛮地撕扯向天空,形成了恐怖的水龙卷,在空中狂乱舞动,发出凄厉的呼啸。
那是能量被强行剥离后,大自然发出的痛苦悲鸣。
原本翱翔在千丈高空的几只海鸟,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它们挣扎的动作显得无比可笑。
那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扯住了它们的身躯,将它们从高空拽下。
在坠落的半途中,它们的血肉之躯开始瓦解。
羽毛、血肉、骨骼,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分解,最终化作一缕缕最精纯的生命血气,那一抹刺目的猩红,也汇入了五彩斑斓的能量洪流之中,被逍遥子一并吞入体内。
这一幕的冲击力,远比枯叶逢春更加brutal,更加直接。
如果说之前的神迹,展现的是“创生”。
那么此刻,展现的就是最原始,最霸道的“掠夺”!
天幕之下,苏澈那凌驾于凡尘的冷冽旁白,适时响起,为这恐怖的画面做出了最终的注解。
“凡夫俗子修习北冥,只知吸纳他人那微末如尘埃的内力。”
“殊不知,人体经脉即便拓宽百倍,终究有其极限。”
“那不过是凡人理解的极限,是沟渠与江河的差别。”
“而逍遥子所创的北冥吞天法,是以身为黑洞,是以己为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