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幕中那浩荡无边的佛光缓缓收敛,如同潮水退去,露出了其后被洗礼过的澄澈世界。
一幅全新的画卷,就在那波涛汹涌的大江之畔,向着九州万民,徐徐展开。
那是滚滚东去的江水。
画面甫一出现,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仿佛穿透了光幕,直接灌入每个人的耳中。
江面宽达千丈,水流不再是湍急,而是狂暴。一道道浊黄色的巨浪,裹挟着泥沙与断木,互相冲撞、撕裂,掀起数十丈高的滔天水幕。
每一道浪头拍下,都带着足以将钢铁碾成粉末的万钧之力。
这已非人力可以横渡的天堑。
别说是寻常武林高手,便是那些被世人尊为神话的天人大宗师,看到这般景象,眼皮也禁不住狂跳。
他们扪心自问,即便拼尽毕生功力,也最多在中途借力数次,狼狈不堪地冲到对岸,体内真气必然消耗殆尽。
这,就是自然的伟力。
然而,视频中的那位禅宗之祖,却展现出了一种让九州所有生灵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淡然。
达摩。
他身披一袭洗得发白的土黄色僧袍,袍角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吹不动他枯槁的身形。
他赤着双足,踩在江岸湿润的泥地上,神情枯寂。
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没有情绪,仿佛倒映着世间一切苦难,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面对这足以吞噬万物的江面,他并未如众人预料那般,运起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功,周身也没有绽放出丝毫气劲的光芒。
他只是弯下腰,随手从江边的芦苇荡里,折下了一根早已枯萎的芦苇。
动作平淡。
随意。
就像一个口渴的路人,随手舀起一捧溪水。
然后,他将那根枯黄的芦苇,轻轻掷了出去。
没有用力。
只是向前一抛。
那根纤细的、仿佛一根指头就能碾碎的芦苇,飘飘摇摇,落向了那足以倾覆万吨巨轮的狂涛骇浪之中。
下一刻。
全九州的武者,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只见那根芦苇落入水面,没有被瞬间吞噬,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在那浊浪的巅峰之上,轻轻起伏。
达摩的身体动了。
他向前轻轻一跃。
没有石破天惊的气势,没有风雷滚滚的声威,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一跃。
他的僧鞋,稳稳地落在了那根细如手指的芦苇之上。
芦苇未沉。
僧人未坠。
这一幕,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但真正让无数站在武道之巅的强者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的,是达摩接下来的动作。
他没有提气,没有运功,没有施展任何世人所能理解的轻功提纵之术。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就如同在平地上散步一样,抬起了脚。
落下。
在那一步落下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达摩身前的空间,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竟诡异地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紧接着,那片空间开始了剧烈的、无声的坍缩!
扭曲!
折叠!
压缩!
达摩的身形在原地瞬间淡化,并非速度快到极致产生的残影,而是另一种更高级的形态,仿佛被这方天地直接抹除,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
原地,只余一道模糊的虚影,瞬息间便被江上的狂风吹散。
而当他的身形再次显现时。
已经跨越了数百丈的江面,出现在了对岸。
一步。
仅仅一步。
跨越天堑。
这一幕,如同创世神明降下的神罚,彻底击碎了综武世界数千年来对“轻功”二字的一切认知。
死寂。
整个九州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
少林寺,大雄宝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