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那一句惊雷般的话语,久久回荡在九州所有人的脑海中,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一剑,让整整一个时代的武者感到了绝望。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霸道的评价!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无数武者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的理智在疯狂地呐喊着“荒谬”,可来自灵魂深处的直觉,却又让他们对这句话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天幕的画面,动了。
光影开始飞速倒转,青色布衫的少女身形变得模糊,无垠的草原和羊群化作流光向后退去。
画面最终定格。
那是一片宛若仙境的山谷,山间雾气氤氲,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性。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翠的草坡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十六岁的阿青,还是那身朴素的青色布衫,正坐在草坡上,百无聊赖地用手中的竹棒敲打着地面,看着不远处的白羊悠闲地吃草。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带着不染尘俗的天真,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就在这时。
山谷的密林边缘,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那是一头老猿。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身形佝偻,却站得笔直。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闪烁着一种近乎于人的智慧光芒。
这一刻,九州之内,无数见多识广的宗师巨擘,心脏都骤然收缩。
天地灵兽!
这绝对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天地灵兽!
然而,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头白猿并没有发出任何野兽的嘶吼,它只是用一只手,倒提着一根青翠欲滴的竹棒,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迈着一种奇异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它的眼神中,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戏谑。
它没有扑向羊群,而是径直走向了阿青。
它围着少女,开始不断地跳跃,腾挪。
手中的竹棒随手挥洒,时而轻点,时而斜劈,时而上挑。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
画面中的阿青,起初只是觉得新奇。
她看着这只奇怪的猴子在自己面前“跳舞”,觉得十分有趣,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也随手折下身边一根柔韧的竹枝,学着老猿的样子,与它对打起来。
在少女看来,这只是一个下午消磨时光的新游戏。
然而。
在天幕之外,在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以“剑”为道的武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此刻全部都看傻了。
大明,紫禁之巅。
西门吹雪一身白衣,独立于寒风之中。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天幕,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大唐,剑圣府。
裴旻手中的青锋剑“呛啷”一声掉落在地,这位被誉为大唐第一剑客的老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境,一名刚刚在论剑台上击败了所有对手,意气风发的青年剑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道”!
那头白猿每一次挥棒的角度,每一次落点的选择,都完美地契合了某种天地至理!
风的轨迹。
水的流向。
叶的飘落。
那根本不是人间的招式,那是将天地运行的规律,融入到了最简单的动作之中!
是道!是剑道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