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嘴角的弧度,在那洞悉一切的了然中,缓缓凝固。
他的念头落下。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那张扭曲疯狂的猴脸与血色标题,如同没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黑暗的中央,一束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惨白光柱,从极高处投射而下。
光柱照亮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那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井壁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与不知名的藤蔓,散发着一股泥土与腐烂植物混合的腥气。
井底,乱石嶙峋,杂草丛生。
一根粗糙的绳索,从光柱的源头垂下。
画面一转,镜头跟随着一个穿着朴素僧袍的身影,顺着绳索向下滑落。
是陈玄奘。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僧袍被井壁的凸起刮蹭得沾满了泥污,但他眼神中的执着,却比头顶那束光更加明亮。
“孙悟空……大魔头……”
西游降魔世界,段小姐看着天幕中的陈玄奘,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她的心脏,随着那个身影的下降,一点点收紧。
终于,陈玄奘的双脚落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他环顾四周,这片狭小的空间,与其说是囚牢,不如说是一座活着的坟墓。
压抑,死寂。
只有风从洞口灌入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有人吗?”
陈玄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回响。
一个影子,从光柱边缘的阴影中,缓缓蠕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身影,走进了光芒里。
瞬间,诸天万界无数正在屏息凝神的观众,集体愣住了。
画面中的那个存在,彻底击碎了他们脑海中关于“齐天大圣”的一切幻想与威严。
没有顶天立地的金身,没有燃烧的火眼金睛,没有威风凛凛的黄金甲。
什么都没有。
那只是一个身材矮小,甚至有些佝偻干瘦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松松垮垮地挂在骨瘦如柴的身上。头发稀疏而凌乱,像是枯草一般。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卑微到了极点,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谄媚。
“哎呀,小兄弟,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尖利而热情,手舞足蹈地冲了过来,围着陈玄奘不停地打转,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你知道我在这下面过得有多苦吗?五百年啊!整整五百年!”
他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在陈玄奘眼前晃了晃,脸上满是夸张的委屈。
“我天天吃香蕉,现在看见香蕉就想吐!”
说着,他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真的做出一个干呕的表情,滑稽的模样,让不少世界的观众都绷不住了。
万界投影前,压抑的气氛被瞬间冲破,爆发出阵阵笑声。
弹幕,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哈哈哈哈!这就是妖王之王?这他妈不是个说相声的吗?白瞎我刚才那么紧张!”
“反差也太大了!苏宇大佬,你确定没放错素材?这猴子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威胁啊,甚至还有点……可爱?”
“楼上的你不对劲!不过讲真,这猴子给我的感觉,就像我们村口那个天天骗小孩糖吃的老光棍,又可怜又好笑。”
“还以为是第二个战神,结果是个谐星?有点失望,但又觉得很有趣,怎么回事?”
西游世界。
花果山水帘洞内,孙悟空本人看着屏幕里那个上蹿下跳、满脸谄媚的“自己”,一张猴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金箍棒,那万钧神铁嗡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水帘洞都在颤抖。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