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口外的光线被六道急速逼近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猎犬来了。
林雨第一个做出反应。她的领域展开不再是从前那种温暖的金色光晕，而是带着病态银灰色杂质的、仿佛油污在水面扩散般的波纹。领域半径只有五米——比在避难所时又缩小了一半。
第一只地面猎犬冲入领域范围。
它的概念切割镰刀刚刚举起，镰刃上扭曲空间的波动就肉眼可见地“融化”了。不是物理融化，是规则的溶解。镰刀尖端像蜡烛般软塌下去，暗紫色的甲壳从接触点开始失去光泽，变成死灰的粉末簌簌飘落。
猎犬发出短促的尖啸，向后急退。但它前肢的甲壳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非肉非机械的、流动着规则符文的内部结构。
“有用！”周明喊道，“但小心反——”
话音未落，林雨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她的右臂从指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半透明。皮肤下的血管、骨骼、肌肉组织逐渐模糊，仿佛正在融入空气。污染度计数器在她护甲内屏上疯狂跳动：27%...31%...35%
“停下！”陈默抓住她的肩膀。
“不能停...”林雨咬牙，嘴角渗出银灰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某种规则凝聚物，“一停它们就全进来了...”
另外两只地面猎犬已经从两侧包抄。空中三只飞行猎犬盘旋上升，复眼锁定下方，背部的发射器官开始充能，发出低频嗡鸣。
陈默知道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意识沉入那片已经变成镜像迷宫的精神空间。曾经需要镜来操作的复杂过程，现在必须由他自己完成。他锁定左侧那只猎犬手中的镰刀——那把武器正高高扬起，准备斩向林雨领域脆弱的侧翼。
复制。
规则本源像开闸的洪水般倾泻。陈默感觉到体内某种东西被硬生生抽走，剧痛从脊椎直冲脑髓。5%的本源消耗不是数字，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剥离感”——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公寓的门牌号，忘记了苏然昨天通话时穿的衣服颜色。
但复制成功了。
一把完全相同的概念切割镰刀出现在他左手。重量、质感、甚至刀刃上那种让空间微微扭曲的特性，都完美复现——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陈默挥刀格挡。
两把镰刀碰撞的瞬间，复制品的缺陷暴露无遗。
真品的刀刃在碰撞时规则符文流转，吸收冲击，反震力量被巧妙化解。而复制品的刀刃在接触后的第三秒就开始出现细微裂纹，第五秒裂纹扩散成蛛网，第七秒——
“咔嚓。”
复制镰刀碎成无数银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真品镰刀毫无阻碍地继续斩落。陈默紧急侧身，刀刃擦着护甲划过，规则折射装甲勉强偏转了攻击，但护胸位置仍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边缘有规则侵蚀的黑色痕迹。
三十秒。只维持了三十秒。
而且消耗了5%的规则本源。现在他只剩60%了。
“陈默！”周明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你的复制品不稳定！”
“我知道！”陈默喘息着看向自己的左手。虎口被震裂，流出的是正常的红色血液——至少这部分还没异化。他瞥了一眼护甲内屏的本源显示：60.3%，并且恢复速度极慢，几乎停滞。
空中传来能量积蓄完成的尖锐鸣响。
三只飞行猎犬同时开火。从它们复眼下方的发射器官射出的不是光束或实体弹，而是三条半透明的“锁链”——完全由规则凝聚的束缚装置。锁链无视物理障碍，直接穿过废墟残骸，朝着三人缠绕而来。
林雨的领域试图拦截。银灰色的污染领域与规则锁链接触，锁链表面开始溶解，但溶解速度太慢了。三条锁链中有一条被完全瓦解，第二条溶解大半后失去动力坠落，但第三条——
它穿过了领域，缠住了林雨的左小腿。
“啊——！”林雨发出惨叫。锁链接触的皮肤瞬间焦黑，不是烧伤，是规则层面的“标记”。她能感觉到那条锁链在往她体内注入某种东西，不是毒素，是更高优先级的规则指令，试图覆盖她自身的规则结构。
“概念编辑启动！”周明双手手套爆发出暗红色光芒。他抓住那条锁链，不是物理抓握，是用概念编辑的能力“抓住锁链存在的概念”。
“修改定义！”他低吼，“从‘束缚指令载体’修改为‘无效数据流’！”
锁链震颤，表面的规则符文开始错乱。但猎犬在另一端持续输出能量，锁链在“有效”和“无效”之间疯狂闪烁。周明额头青筋暴起，手套过热警告响起——暗红色光芒开始不稳定地明灭。
“坚持住！”陈默冲向最近的地面猎犬。他不能再依赖不稳定的复制能力了。手枪抬起，扣动扳机，规则干扰弹命中猎犬的头部。
弹头炸开，释放出高频规则震荡波。猎犬的复眼系统暂时失效，它盲目地挥舞镰刀。陈默趁机近身，用报废的银色右手——现在只是一团勉强维持手形的胶质——狠狠砸在猎犬的颈部连接处。
胶质右手在撞击时变形，但内部残留的最后一点规则能量被引爆。微弱的银色闪光从撞击点扩散，猎犬的甲壳接缝处崩开细密裂纹。
它倒了，但没有死。
陈默看向另外两只地面猎犬，它们正在重新组织攻势。空中的三只飞行猎犬中，一只因为锁链被瓦解而暂时萎靡，但另外两只已经完成第二次充能。
周明还在和林雨腿上的锁链拉锯。手套的过热警告变成红色，他的手指开始颤抖。
“周明！”陈默喊道，“有办法一次性解决空中单位吗？”
“有...但需要时间...”周明咬牙，“概念编辑需要先分析目标的概念结构...这三只的类型我没见过...至少需要两分钟完整扫描...”
两分钟。他们可能撑不过三十秒。
陈默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身后那个矿道入口。那是一道嵌在岩壁上的金属门，已经锈蚀大半，但门框上还有规则的痕迹——早期设置的封闭符文，虽然残破，但依然有效。
“修改那扇门的定义。”陈默做出决定，“现在，立刻。”
“什么？”
“把‘封闭的门’修改成‘开启的门’。”陈默说，“不需要完全改变，只要暂时覆盖定义，够我们进去就行。”
周明明白了。他放弃与锁链的拉锯，转而将手套对准矿道入口。暗红色光芒如触须般延伸出去，包裹住锈蚀的金属门。
“概念捕捉...完成。定义解析...‘矿道安全门，规则封印状态，物理锈蚀损坏度72%’...”周明语速极快，“修改目标：将‘封印状态’暂时覆盖为‘通行许可’...覆盖时长...十秒！”
手套发出尖锐的过载警报。